“为什么?”
“你知道我的腿有旧伤,年纪越大旧伤就发作的越频繁。”阴天下雨,天气温度的变化,都会干扰到他。
他的手肘撑在栏杆上,目光望着遥远的天空。
“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嗯,最好的结果。”
任清韵似乎也明白了,现在在继续惋惜才是给予他压力。
……
回到陆家,客厅里一片漆黑。
任清韵也没开灯,准备直接回房间,路过沙发时,寂静的空气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你去哪儿了?”
任清韵没有任何准备,不出意外被吓了一跳,胸腔里的心脏怦怦的跳。
“陆屿洲,你坐在客厅里为什么不开灯?”
故意坐在这吓唬人吗?
陆屿洲不答反问,“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和李星河出去约会,下午你不是也在场吗?”
有什么好问的?
任清韵暗暗翻了个白眼,没有得到他的回应,她默认这是结束对话的意思,于是转身上楼。
身后一股气息靠近。
她心生防备,却来不及躲闪,被人从身后一把抱住。
“你干什么?”
虽然客厅关着灯,落地窗却有隐隐月光洒落进来。
谁也无法保证,此时若有人从楼上下来,会不会看见他们。
她刚刚和陆庭禹发生过争执,这时候不希望在节外生枝。
“放手。”
“不。”
他的纠缠,让她心底厌烦,那股一直被压抑的愤怒袭上心头。
她不再挣扎了。
只是平静的站在原地。
“你不会觉得无地自容吗?”
抱着她的人没有动。
她冷冷道,“答应别人的事情也能出尔反尔,如果不是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全部的希望放在你身上,现在我已经一败涂地。”
那一缕怒火如同春日燎原,一被点燃便不可收拾。
“我就知道你无法反抗陆庭禹,这并不丢人,对你的出尔反尔,真是太虚伪了。”
做不到就不要答应。
一开始就不给希望的话,就不会让人有失落的情绪。
她恼火自己现在的心情,一旦感到失落,就意味着,她曾对这个人抱有一丝希望。
“我可以解释。”
黑暗中,她冷冷一笑,“好啊,你解释,我听着。”
像是被黑暗中无形的存在桎梏,他的声音沙哑艰涩。
“我给助理留下交代,舞蹈班的事情交给他来处理。”
“那他人呢?”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见到过这个人的出现和存在,陆庭禹的出手是那么明目张胆又正大光明。
根本没有人阻止过。
“他,被父亲拦住了。”陆屿洲其实也很懊恼,他忘记了,助理终归只是一个助理。
在陆庭禹和他之间,助理很难做也很难抉择。
他不在,陆庭禹就能直接掌控助理的去留。
他不敢反抗。
“所以你是想说,这一切都是你助理的错。”
任清韵语气淡淡。
陆屿洲哑声道,“不是这个意思,虽然这样听起来更像是我在推卸责任……”
“你的助理难道没有给你打电话?”
要说助理在被陆庭禹压制后,就真的放弃了陆屿洲的交代,甚至都没有和他打电话商量一下。
她不相信。
陆屿洲这次沉默的更久,“他给我打电话了,但是我没接到。”
“这次又是什么原因,让我猜,是手机坏了,还是丢了?”
轻飘飘的言语中充斥着浓烈的不信任。
陆屿洲一时哑然。
这会儿说什么听起来都像狡辩。
任清韵冷冷一笑,“既然知道我不打算相信你,就不要再浪费口舌。”
纤细的腰身在他的臂弯里轻松的转了一个圈。
她面对着他,眼睛勉强能从昏暗之中捕捉到对方的面容,视线受阻,感知就更加敏锐。
彼此的呼吸近在咫尺。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的清晰。
任清韵的双手撑在他的胸膛,坚定又不容置疑的将他推开。
他的手离开了柔软的腰身。
“陆屿洲,我不相信你。”
这是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转身离开,将他一个人留在黑暗之中。
而他,连追上去的勇气都没有。
夜色深沉。
高级会所的包厢内,人声鼎沸,热闹的堪比菜市场,男人女人们相拥着喝酒。
气氛达到了顶峰。
唯有一个角落,坐着一个人,安静的周围的环境近乎真空,旁人也不敢过去靠近。
宋玉真拿着酒杯坐到他身旁,“你现在是在干嘛?借酒浇愁吗?”
陆屿洲一口饮尽杯中的酒,压根不理会他。
宋玉真叹气。
“你为什么心情不好,跟我说说,也许兄弟我能帮你解决呢。”
“你帮不了我。”
陆屿洲终于开口,哑声道,“谁也帮不了我。”
“那可不一定,你现在的样子分明就是为情所困,兄弟在情场打滚多年,可以说对女人了如指掌……说不准我能给你一些建设性的建议呢!”
陆屿洲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大概是病急乱投医,沉默片刻,还真的开口了。
“她生气了。”
“她交代我一件事,我答应她一定会办好,但是我食言了。”
宋玉真倒吸一口凉气,“你这个错犯的可够严重的,对于女人而言,你不答应她的要求不算什么,她最多是几天不理你,可你答应又食言而肥,那就是火山爆发!”
陆屿洲低下头,“我知道。”
现在何止是火山爆发,他就站在火山口,却一点火星子都没瞧见,如果真是爆发,那倒好了。
可超乎寻常的冷漠,才是最让人头痛的。
他一度有些束手无策。
宋玉真看着他为情所困,一副没有任何办法的样子,不由啧啧两声,“男人啊,都逃不过爱情的苦。”
陆屿洲抬眸,“少说废话,你不是要帮我想办法吗?”
“想想想,可是你这个错误犯的实在太严重了。”宋玉真冥思苦想,“要不就来一出苦肉计?”
“女孩子都是嘴硬心软,嘴上说着再生气,可心里只要在乎你,关心你,苦肉计就绝对万无一失!”
在乎……关心……
陆屿洲苦笑,他现在根本就无法确定她的心。
她还在乎他吗?
宋玉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看着他一杯接着一杯的灌酒。
很快就把自己喝醉了。
他叹了口气,“看在你我兄弟多年的份上,今天我就帮帮你。”
毕竟是多年的好兄弟,他太清楚能让陆屿洲变成这个样子的人是谁。
任清韵刚从浴室里出来,还在擦着头发,就听见手机响,也没看号码就接了。
“清韵,是我,玉真哥。”
任清韵手里的毛巾落在地上,这个名字……
真是久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