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清韵反问,“你会怎样?”
她的声音本就甜美好听,轻声询问的模样仿佛回到了过去,那个依赖他的小姑娘。
总是会哥哥哥哥的叫。
最听他的话,乖的令人心软。
“我……”
他心头有一种冲动,完全无法克制的冲动,然而还没有开口,任清韵已经轻轻点住了他的唇。
制止了他所有的话语。
“嘘,不能说。”
陆屿洲怔怔的看着她。
她脸色平静,声音轻柔,“有些话不能说,有些事情做不得。”
可是汹涌的感情已经调动,生生压下去的感受并不好,她有多平静,他就有多难抑。
忍耐。
在这三年里,他告诉自己最多的就是这句话,已经到了只要听见这两个字就会觉得生理性厌恶的程度。
他忍无可忍,一把拥住她。
那一刻,心底空落落的地方才终于变得饱满,像是从灵魂深处发出了一声叹息。
“只要你说,我就能做到。”
“你做不到。”任清韵断言,毫不留情地推开了他,清澈的眼底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你该往前看。”
“你,完全不在意?”
他难以置信,也无法接受。
任清韵看着他这模样,心里一阵畅快的同时,一阵隐隐刺痛,被她强行压下。
“我有什么好在意的?我很喜欢怡冉姐,你能和她在一起,也是你的福气,订婚那天我会去,也会给你们送上最诚挚的祝福。”
他急切的去看他的双眼,想要从眼底深处寻到在意说谎的痕迹,哪怕只有一星半点。
没有。
什么也没有。
她是那样平静,陆屿洲心里忽然就有些惊慌,他不怕她恨他,也不怕她生气,打他骂他都可以。
但她不能不在意。
他迫切的想要做些什么,来证明眼前的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她对自己还是在意的。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灼热又强势。
任清韵微微瞠目,在一瞬间的晃神之后,忙伸手去推他,可她的抵抗尽数被化解,手腕被拉到身后,吻得愈发深入。
“唔……”
她狠狠咬下去。
陆屿洲闷哼一声,已经尝到了唇边的血腥味,但他没有放开,反而带着一股狠劲纠缠的更深。
血腥味在弥漫,任清韵几乎都有些要窒息了,双手被压制,于是抬腿狠狠踩了他一下。
这下,他终于拉开了距离。
“疯子!”
她咬牙切齿,面红耳赤,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春意,一副刚刚被人疼爱过后的样子。
这声斥责实在没什么威力。
陆屿洲心底的急躁被安抚,终于冷静下来,额头相抵,他沙哑的声音里还透着不知餍足,“韵韵,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还,喜欢我吗?”
任清韵没有回答。
他也不敢去看她,第一次感到了胆怯,声音都有些颤抖,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只要你说喜欢,我可以解决一切问题,我们重新开始。”
“你现在不怕陆庭禹了?”
“不怕。”
“那你当我是什么?”
他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对上了怀中人讽刺的双眸。
他一下子语塞。
“当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你说谈就谈,你说分就分,你想重新开始,我就要满足你……”陆钰莹定定的看着他,“凭什么?”
她眼中的冷意刺得他指尖一颤。
她借此拉开距离,“我们之间早就已经回不去了,这不是我喜不喜欢介不介意的问题,你和我,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们走的也不是一条路。
他失魂落魄。
任清韵默了默,上前一步,白皙的指尖抚在他的领带上,一点一点抚平上面的褶皱。
很快,他恢复了平日矜贵优雅的模样。
“走你的路,不要回头。”
任清韵将他的领口整理好,放下手,满意的点了点头,“以后这种事情就交给怡冉姐,相信她会比我做的更好。”
陆屿洲深沉的眼眸中痛楚一闪。
“你一定要这样说话吗?”
“实话而已。”任清韵的指尖在他侧脸上轻轻划过,最后落在耳肉上轻轻的捏了一下。
他身体一僵。
却没有任何抗拒和挣扎。
任清韵踮起脚尖靠近,他也一动不动的垂眸望着她,乖得不可思议,好像无论她做什么,他都纵容。
可她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在即将贴上嘴唇的那一刻停下。
“订婚快乐。”
说完转身扬长而去。
客厅里只剩下陆屿洲一人,他转身靠在墙上,眸色如夜色一般深沉,电话响起,他放在耳边。
宋怡冉的声音传来,“怎样?还要不要继续订婚?”
“你呢?”
“我是无所谓啦,虽然这本来就是我们一开始计划好的,但你要是害怕清韵妹妹难过,那我们就取消计划,换别的方式。”
“她不会难过。”
宋怡冉听出他的黯然,连忙放下手边的事,小心翼翼的问:“你问过她了吗?”
“嗯。”
“她真的不介意?”
“嗯。”
“不应该呀。”宋怡冉身为女人当然是最了解女人的,任清韵对陆屿洲的感情隐藏的深。
但她还是能看得出来。
“也许是在嘴硬?”
陆屿洲想到那双让他情难自抑的眼眸中的一片冷静,自嘲道:“是我高估了自己。”
他以为,他做好了一切准备。
从三年前送她离开,就已经做好了会被她讨厌的准备,那都没关系,只要她回来,能陪在他身边,他愿意一点一点去化解她心里的怒和怨。
可是今天晚上,他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错了。
全都错了。
他不应该那样自以为是,不应该对自己那么自信。
人心易变。
更何况她被伤的那么深。
“你不会是要放弃了吧?就因为今天晚上受到打击了?”
“没有。”
他不会放弃,死都不会。
宋怡冉欣慰,“这就对了嘛,受到打击是正常的,谁让你之前伤害人家了,我要是清韵,我非得把你套上麻袋拉到巷子里暴揍一顿,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陆屿洲默然。
“你也别着急,等订婚的时候我找机会和她聊聊。”宋怡冉说完又有些犹豫,“你真的确定,要订婚?万一清韵只是嘴硬,其实心里很在意,那你要是订婚不是会伤她的心吗?”
“我和她谈过了。”
他转身走到阳台边上,看着外面的夜色,声音透着凉意。
“她祝福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