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璞玉到的时候,任清韵正坐在病床上。
“你怎么样?”
任璞玉一脸紧张,一进来就对任清韵上下查看,怕的手都在发抖,不敢掀她的被子。
生怕看到什么鲜血淋漓,断胳膊断腿的画面。
任清韵笑着说,“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
任璞玉接到电话的时候差点没被吓死,什么失控的货车,酒驾司机,正在抢救……
每个词都让人心惊胆颤。
他害怕到不能呼吸。
生怕任清韵出什么意外。
任清韵微微一笑,“画面的确是挺惊险的,不过我命大,什么事儿都没有。”
“你还笑得出来!”任璞玉现在心跳都还没有平复,“早知道会出这一茬,我就不应该让你去找我。”
他都后悔死了。
任清韵安慰道:“如果今天注定我会发生车祸,那我就算不去找你也会在其他地方出事,总是无法避免。”
“呸呸呸,赶紧吐掉,这种不吉利的话不许再说了。”
任璞玉现在只需要听一个字,都觉得心惊胆战。
“知道了,知道了。”
任清韵莞尔。
这种被人关怀的感觉还不错。
任璞玉回头看了眼门口,“就你一个人在医院吗?陆屿洲呢?那家伙不是跟你一起去参加比赛了?”
任清韵倏地想起陆屿洲那张担忧惊恐的脸。
像是很害怕会失去她。
她轻声道,“他去办理住院手续了。”
“算他有良心,没有把你一个人留在医院里。”
任璞玉没好气道。
即便陆屿洲现在看起来还算是关怀备至,他也不会轻易原谅他,如果不是因为他,任清韵也不会在国外受了三年的苦。
任清韵抿了抿唇,“我本来也伤的不重。”
可能就是运气好,司机和货车司机都伤的很重,一进医院就被送去急诊室。
偏偏她只是头上磕出了一个伤口。
身体上并没有外伤和内伤,医生也都经过仔细的检查,就连医生护士都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因为这算是一场重大车祸。
任璞玉听了,就得意洋洋道,“一定是老天爷保佑你,好人是会有好报的。”
好人有好报……
这句话她可不敢苟同,自己的父母也是好人,帮助过无数人,可最终的结果却是家破人亡,尸骨无存。
在这个世界上,好人总是没有坏人过得好,坏人也总是比好人命更长。
看到她的脸色,任璞玉就知道她肯定想到了父母,安慰道:“你不要担心,你爸妈的事,我一定帮你查,只是现在还没有眉目,你说今天的车祸会是意外吗?”
任清韵现在也不确定,“我想去见见那个货车司机。”
“可以,要等你养好身体。”
任清韵叹气,“我身体真的没有任何问题,头上这只是一点小小的伤口。”
“可你都住院了!”住院就足以说明身体肯定还有隐忧。
任清韵无奈,闷声道:“陆屿洲非要我住院。”
他这人,一旦强硬起来,很难有人能改变他的主意,而她经历了这么一场重大车祸,哪怕身体上并没有什么致命伤痛。
可心理上的恐慌和压抑是显而易见的,实在也懒得,也没那个力气跟他争执。
“他还挺关心你的。”
任璞玉嘟囔。
“随他去吧。”任清韵并不会因此而感动,他们之间的问题是不可调和的。
“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过来吧。”
任清韵并不是很饿,但听他这么一问,又觉得肚子里有些空,于是犹豫着点了点头。
任璞玉转身出了门。
任清韵等的昏昏欲睡,任璞玉终于带着食物回来了。
他将饭菜都摆在桌上,在旁边坐着看任清韵吃,有些欲言又止。
任清韵头也不抬,“有什么想说的话就说。”
任璞玉一咬牙,“我刚才在楼下看到了陆屿洲。”
任清韵慢悠悠的咬着竹笋,咽下去后才开口,“所以?”
“我看到他在跟医生说话,问的是你的病情。”而且他问的特别详细,那个紧张担忧细致的模样,任璞玉自认为比起自己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任清韵抬头,“你想说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们两个之间没有那么的……水火不容?”
任清韵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为什么会帮他说话?你不是一直都挺讨厌他的吗?”
任璞玉挠了挠鼻尖,“我现在也不喜欢他,我之前一直觉得是他把你送去国外,让你在国外过了三年苦日子,所以我心里头怨他。”
可是现在……
“我现在还是怨他,但他有时候又让我觉得不是不在乎你,他的所作所为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你的想象里他是什么样?”
“自私自利,翻脸无情,总之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如果说是演戏,好像也没什么必要。
他何必这样做呢?
除非有所求。
看着任清韵慢慢悠悠的吃菜,仿佛根本不在意他说了什么。
任璞玉微微皱眉,“清韵,我并不是想让你原谅他,而是觉得,也许他对你……”
“阿玉。”
任清韵打断了他,放下筷子,认真的说,“我不想。”
任璞玉苦笑,“就像我了解你一样,你果然也很了解我。”
任清韵弯了弯唇角,“无论他对我是什么想法,我不想接近他,更不想去利用他。”
最开始回国时,她的确是想这样做的。
反正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翻脸无情的男人。
利用起来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可是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陆屿洲……变化太大了。
很多事,他做出来的选择都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她有些看不懂这个人了。
但她毕竟不是傻子,当一个人对自己有所求,那么自己一定是会有所感觉的。
“无论是刻意接近还是蓄意利用,想要得到对方的帮助,就要同等的代价。”
任璞玉一拍脑门,“看我这脑子,你说的对,陆屿洲那人就不像是个会吃亏的性格。”
不给出足够他心动的筹码,他怎么可能会受人利用?
身为男人,对方想要什么,任璞玉可谓十分清楚。
“那还是算了,咱们自己的事儿自己做,不需要别人帮忙。”
任清韵微笑,“我相信和阿玉联手一定能查到真相。”
任璞玉笑起来,“那是当然。”
两人相视一笑,无声的默契流淌在空气中。
咚咚。
两人寻声望去,就见陆屿洲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