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洲面色淡漠,“我愿意。”
任清韵噎住。
目送他离开了病房,她摸了摸鼻尖拨通了任璞玉的电话。
这家伙这两天不知道在忙什么,打电话一直都没有接。
这次倒是接的很快。
声音在现实与手机里同时响起。
任清韵抬头,任璞玉站在门口,满身的风尘仆仆。
“清韵,舞台的事不是意外。”
“我知道,陆屿洲说过……”
“我不知道那个家伙说了什么。”任璞玉进病房先灌一杯水,然后才说,“他一定没有告诉你,收买工作人员动手脚的人,是陆钰莹。”
……
陆屿洲这一忙就忙到晚上八点,结束工作之后,匆匆抱了外套下楼。
韩墨紧随其后。
两人多年好友,他看陆屿洲这行色匆匆的模样,不禁打趣,“你情妹妹回来,可把你的心都给勾走了。”
工作时都心不在焉。
陆屿洲瞥了他一眼,“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打开车门上车,还嫌弃韩墨动作慢。
“你快点。”
他今天跟客户应酬,喝了几杯酒,否则这会儿找自己踩下油门冲出去了,还用等他慢吞吞。
韩墨无奈,发动车子,“知道了,去医院是吧。”
后座的人没有回答。
“你妹妹昏迷,这几天你一直在医院守着,人都快累垮了,现在人醒了,你也应该回家休息休息了,真把自己当铁打的,连轴转呢?”
既要守在医院,偏偏公司这边的事情也离不开他。
这样两边跑,他看着都累。
陆屿洲解开领口的扣子,冷峻的脸上一片淡漠,“我心里有数。”
韩墨嘟囔:“你有什么数,当年为了你那个情妹妹,你差点死在你爸面前……”
话音未落,对上后视镜里那双冷冽的眼眸。
他将剩下的话吞了下去。
“OkOk,我不说。”
陆屿洲就这样裹挟着满身的凉意与风尘仆仆来到医院病房,却亲眼目睹了一场郎情妾意。
女人靠在床头,男人在喂她吃水果。
不知任璞玉说了什么,她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陆屿洲守在医院三天。
到她醒来,都没在她脸上看到过一个笑容。
他来得急,担心她一个人害怕,在饭局上喝了不少酒,却连口水都没喝,这会儿嗓子里快要冒烟。
那两人明明看见了他,却双双将他无视。
陆屿洲缓步而入,在床边站定,目光始终落在她雪白的脸上。
“好吃吗?”
“还行。”
任清韵回答了,倒也没有故意装作看不到他,只是目光淡漠,态度疏离,像是对待陌生人。
陆屿洲微微颔首,解开领口扣子,动作慢条斯理,萦绕在身上的压迫感却半分不减。
“辛苦你,你可以走了。”
他对任璞玉的态度堪称礼貌,任璞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倒是宁愿对方冲过来揍他一拳。
“有我照顾清韵,你回吧。”
陆屿洲陡然眯起眼眸,“你们孤男寡女不方便。”
任璞玉好笑道,“你留在这儿,不也是孤男寡女吗?”
“我和你不一样。”
他们有很多记忆,他们从小就相依为命一起长大,他们……
可这些话,陆屿洲不能说。
一个字也不能说。
因为知道,她不会喜欢听。
任璞玉摇摇头,“我不知道你们俩之间的关系有什么不一样,但我今天是要留下来照顾清韵的,我也不放心把他交给除我之外的人。”
“不放心……”
陆屿洲喃喃着这几个字。
两个男人忽然同时转头看任清韵,谁都没有说话,却又在等待她给出答案。
“阿玉哥留下来吧。”
陆屿洲指尖一颤,像是打开了一个不能触碰的开关,那阵颤抖停不下来,他只能竭力维持镇定。
“这几天,一直是我照顾你。”
“我知道,辛苦你了。”他的脸色特别苍白,任清韵觉得,一方面不想见他,一方面也怕他晕倒在这里。
那陆庭禹又要来找她麻烦。
“你回去吧。”
陆屿洲定定的看着她,嘴唇微动,想说什么,可是发不出声音,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今晚的夜,似乎格外的冷。
韩墨坐在车里抽烟,打算抽完这颗烟就回公司,却远远看见一个颀长身影从医院门口走出来。
他扔掉烟,喃喃道,“靠,不会是被赶出来了吧?”
那道身影裹挟着寒气,上了车,空气似乎都降了温度。
韩墨愣是没敢问。
沉默在车内蔓延,琢磨着两个人这样沉默也不是个事,韩墨小心翼翼,“回家吗?”
“公寓。”
沉默良久,陆屿洲终于开口。
他闭上眼,靠在车坐上,这几天连轴转的疲惫终于后知后觉得涌现,身体已经疲惫到极点,精神却还格外清醒,
病房里那一幕,不停跳跃。
他越是不愿回想,就越是控制不住它的侵扰。
……
清晨。
任璞玉出去买早餐了,任清韵靠坐在床头看着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消息。
陆屿洲:【中午去看你。】
她将手机按在腿上,听见脚步声,以为任璞玉回来了,抬头露出一个笑容。
“你回来了……”
陆钰莹踩着高跟鞋,摇曳着身姿走入病房内,看了眼任清韵的腿,有些惋惜的感叹。
“真可惜,还是没死。”
“让你失望了。”昨天听任璞玉说完,任清韵便觉得唇齿生寒,如今看到陆钰莹脸上毫不掩饰的遗憾。
那股子冷意再度来袭。
“你就这么希望我死吗?”
陆钰莹笑靥如花,“你忘了吗?三年前我希望你死了,可惜那辆车最终没有撞到你。”
任清韵微微咬牙,“你真是个疯子。”
陆钰莹随手把价值几十万的名贵包包扔在床头柜上,侧身在床上坐下,当然没忘记,上面垫了几张纸巾。
她嫌脏。
“你知道的,但凡是靠近我哥哥的人我都不能放过,今天你没死,是你命大,就是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平安无事。”
她笑容甜蜜,声音甜美。
任清韵双手紧紧握着,“你就不怕我把你送到警局去?”
“证据呢?”
她笑得格外娇媚,“空口白牙,谁会相信你啊?哦,哥哥可能知道,以他的手段不会查不到的。”
她的指尖,一下一下轻点被子。
“可是哥哥知道了又怎么样,难不成会为了你惩罚我?哦,也许是上次的事给了你错觉,让你觉得,在哥哥心中你还有些分量。”
她笑起来,像是听到了笑话般。
“别做梦了,哥哥之所以将这件事捅出来,是因为秘书阳奉阴违,和你半点关系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