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缚灵小鬼控制着肉眼不可见、更不可能被镜头拍摄到的黑线,将直播摄像头一一缠裹、遮闭。
正在收看直播的人们,纷纷懵逼。
甩手机的甩手机,拍电脑的拍电脑,还以为自己的设备出了什么问题。
而缉侦局几位警界巨头和三位直接处理此案的刑事组组长,集体凝滞了数秒后,各自心底开始打起鼓来。
直播继续,如果真出现电锯把人锯开的血腥场面,社会影响面简直不要太恶劣。
但直播突然关闭,也让警方头大。这样一来,到底案件最终是个什么情况,很难对公众解释清楚。
即便成功救下人来,还是会有舆论质疑警方的办案能力。
被困密室的四个人,并不知道自己全程都处于直播中。
朴容拼了命地拱起上半身,尽量让自己的身体离剧刃远一些。但他的后背还是被利刃切割,血肉飞溅。
素格力癫狂地大笑着,普姆眼见动感单车前方有一只装置缓缓升起,越发拼命蹬起来。
卡曼妮颤抖着,将那支淡黄色的针剂扎在自己腿上。不知道是药剂起作用了,还是因为疼痛和失血,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起来,大脑眩晕得像醉酒了一般。
而朴容也在剧烈的疼痛和无法遏止的恐惧中,意识到自己这次真的死到临头了!
然而,飞速转动的电锯,戛然而止。
“笑够了吗?”
一个冷冷的声音蓦地响起。
素格力和朴容这才注意到,轰鸣声消失了。
而二人躺着的不锈钢电锯箱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身材颀长、穿着一身黑衣的男人,戴着泰国传统神话剧中代表神魔的隐士面具。
那面具通体漆黑,其上描画着类神似魔的面容。
额上双角竖起,獠牙森白,威严而又狰狞,如那怒目金刚。眉间绘有祥云图纹,又似慈悲菩萨。
“啊,停、停下来了吗?嘶哈~”
朴容痛得呲牙裂嘴,他不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仍旧保持着拱起上半身的姿态,不可置信地看向来者。
“终于肯出来了吗?”素格力却依旧是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语气沉着道:“说吧,想要多少?只要别太强人所难,一切好商量。”
面具底下,林烬无语一笑。
这家伙,拿他当绑匪了可还行。
“我对你的钱,毫无兴趣。告诉我,戚娅在哪?或者说,你都对她,做了什么?”
林烬说的是泰语。
他在努力学习这门新语种,不过,在语言方面他着实没什么天赋。
控制住局势后,他就打开手机上的翻译软件,输入了几句简单的句式,跟着耳机现学现卖。
素格力显然没想到对方竟会问这个问题,不过,这只老狐狸并没有表现出一丝疑惑。
略作思索后,他反问道:“这位先生与戚娅是什么关系?我不记得,戚娅有认识别的什么人。”
林烬未作应答,他走进那间布满碎玻璃渣的小房间,便看到一条满是血迹的血路和那个奄奄一息的女人。
他心底并无半分怜悯,不过,这个女人暂时还不能死。
扯下一块帷幕,将女人裹住,打横将她抱到外边,放在不锈钢箱子旁边。
没等素格力再次开口,却听一阵发疯的大笑。
“哈哈哈,我拿到了,我拿到了!”
普姆攥着那只黑色遥控器,扶着墙壁颤巍巍地走出单车密室。
他一刻都不想那个逼仄的小房间里待着,空气不流通,憋得他都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由于发了狂似地蹬单车,普姆面红耳赤、满头大汗,胸前和后背也因为剧烈的运动,渗出不少血水。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他拿到了可以解除引爆器的遥控装置。
“我赢了,这一关,还是我赢了!”
说罢,普姆摁下遥控上的safe键。
‘嘭’!
毫无预兆,一声巨响。
就像皮球充气过量后炸开一般,普通的头颅应声爆开。
断颈处,鲜血喷出半尺高。
‘扑嗵’
没了脑袋的腔子,应身倒地。
到死,这个男人手里都还牢牢握着遥控器。
朴容呆滞了两秒后,发出杀鸡般的尖叫声。
卡曼妮被一阵阴风吹得打了个哆嗦,蓦地清醒过来。看着扑倒在不远处的无头男尸,差点又给吓晕过去。
而素格力也不像先前那么淡定了。
就像看恐怖片,明知会出现可怕的画面,但当那个恐怖场景真正发生在眼前时,还是会被吓一跳。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强自镇定心神,颤声道:“有话,好、好说。”
“戚娅,到底发生了什么?”林烬语气森冷道:“卡曼妮,你还有四分钟能活。真正的解药,在这里。”
卡曼妮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腕处的黑色,不但没褪掉反而蔓延到了手肘处。
她崩溃地看向那个戴隐士面具的神秘男人,便见对方手上果然有一支针剂。
“我说,我说!”
卡曼妮慌乱地将自己如何迷晕只有九岁的亲生女儿,又是如何任由丈夫素格力蹂躏年幼的戚娅,所有种种和盘托出。
“这些我已经知道了,说些我不知道的。容我提醒,你的时间,还剩两分钟。”
“啊!呜呜~”卡曼妮大叫着,泣不成声道:“戚娅她、她怀孕了!她想逃走,但在翻墙的时候,被园丁发现了。她一时慌乱,就摔了下来。
孩子没了,她也摔伤了腿。就这些,就这些,快救我,快救我,求求你!”
“她现在在哪?”
卡曼妮眼神闪烁躲避,低下头,呜咽道:“她,她死了!埋在曼谷城外金弗山庄后院…”
“只是死了,这么简单吗?”
“在,在她死之前,她还想逃。有只猫,总是来我们家。后来、后来…”
“说!”
卡曼妮终于说出了实情。
戚娅十六岁那年出逃摔伤,被素格力直接打断双腿。之后,一只奇怪的小黑猫,总是出现在库吉家的别墅。
戚娅再次出逃,一个没有腿的残废,居然能徒手爬上高墙。素格力认为那只黑猫有问题,也许是什么脏东西,就找来了一位黑巫师。
黑巫师开坛作法,指认戚娅被妖物附身,对付此等妖女,必须斩其双臂,制成人彘。再引那黑猫出来,一并以石灰封存,埋在向阳之地,由烈阳正气烤炙,方能镇住。
就这样,戚娅被斩去四肢,还被活埋了!
陪着她的,是一只小黑猫。
林烬心底略微一惊。
难道,是那只在芭堤雅廉租房的小黑猫吗?
如果是这样,那这只猫确实非常可疑。
…………
…………
“怎么回事,是绑匪吗?”
一辆鸣着警笛的黑色轿车,以最快的速度驶入环城大街。
车上的朱塔功警司眉头紧皱,惊疑地盯着手机屏幕。
直播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一开始还以为是故障,或者布局者耍的花样。但很快,他就发现,不是这么回事。
直播并没有结束,只是看不到画面。
他听到电锯声蓦地停住,听到一个生硬的说话声。
同样产生这个疑问的,还有另两辆警车上的三组女组长与二组胖组长。
与自己组长同车而行的短发女警,将手机凑到耳边仔细听了会儿,不置可否道:“听上去,好像不是绑匪。还有,这个声音,说话有点奇怪。发音不流畅,而且语法也出错了。难道,是偏远山区的某种口音吗?”
“现在不是琢磨口音不口音的时候,开快点,别让朱塔功那家伙又抢在前头。”胖组长擦着满脸汗道。
而此时,网络上也是一片哗然。
[刚才嘭的一声是怎么了?炸了吗?是那个虐猫的死变态,头被炸飞了吗?]
[啊,只能听到声音,看不到画面,不解恨啊。这种人渣,该!]
[前面的别吵,我更想知道神经病一家三口到底干了什么。]
[我天!没听错吧,这是亲生母亲能干出来的事?]
[麻烦前面的,别污辱母亲这个称呼好吗。这女的哪还是个人?赶紧去死吧。]
[最可恶的还是那个变态啊,还不杀了留着过年吗?]
[杀什么杀,这种东西直接喂猪不是更好。]
[同意楼上,切碎了喂猪。]
以上这些是针对事件本身的言论,各个直播间以及视频网站的弹幕上,还有不少画风跑偏的发言。
[怎么回事?审判者出现了吗?]
[不会吧,那个声音就是审判者吗?听上去很年轻有没有。]
[听声音就是个很帅的男人啊,肯定很有魅力。]
[姐就喜欢这种肃杀、冷峻的小哥哥,连说话都这么性感,爱了爱了…]
当林烬接到巴坤传来的讯息和截屏后,这才知道,密室内还隐藏着收声器。
摄像头都遮闭了,但声音还是被播了出去。
莫名其妙当了回声优可还行。
不过,这个【审判者】是什么鬼啊?
网友居然连称号都想好了,这速度也是没谁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