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侦探事务所
第295章 空心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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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有狐
第295章 空心佛
本章字数: 7216

作为一个佛教国度,泰国有无数知名寺庙。

建于1998年的清莱白庙,由著名建筑设计师设计建造,通体雪白,如梦似幻、极具美感。从二十几年前爆火,直到现在仍是全世界说得上名号的“网红景点”。

与华国有着很深渊源的郑王庙,泰国最具代表性的大皇宫、玉佛寺,曼谷最古老的卧佛寺,位于芭堤雅全木结构的真理寺,色彩鲜艳的蓝庙,还有清迈最著名的双龙寺、帕辛寺,全都香火鼎盛、游人不断。

相较之下,建于白石山巅的龙吟古刹,则要冷清得多。

然而,真正的修行者都知道,这座建于1300年间的古刹,曾出过多位得道高僧。若论收藏佛法典藉,与寺中僧人德行,非但不输以上这些声名在外的大寺庙,甚至还有超过之处。

虽说佛法并非用来比拼的,但高下自有论。

大皇宫与玉佛寺都曾有高僧来到白石山,亲自与龙吟古刹的住持与首座高僧,讲经论法。但往往到最后,都会自叹弗如,谦逊地尊一声“得教”。

佛门修行者间都流传着这样一个说法,说这龙吟古刹中藏有一部佛陀真法经文,至于是否真有此事,恐怕只有古刹住持与几名首座高僧清楚。

瑶与娜诺来到白石山的十几天前,龙吟古刹来了一位老朋友——曼谷卧佛寺的高僧阿索普桑班。

时移事易,如今的寺庙已与过去闭门清修的时代完全不同。寺大僧多,以前有僧田、铺舍为寺院日常所需提供所需资金,现在则是以吸引游客、香火为主要经济来源。

因此,大凡有古老传承的寺庙,都有专门负责对外接待的僧人,以及游客止步的隐秘区域。

而真正潜心修行的僧人,则很少出现在游人与香客可自由行走的地方。

阿索普桑班,就属于后者,乃是真正有修行的高僧。七旬高龄,身子骨却非常健朗,爬山如履平地,步下生风,走路比年轻人还快。

他早年与龙吟古刹的老住持相识,互为佛友,每隔三、五年就会相聚一回,谈经论法。

十年前,阿索普桑班闭关,近日刚刚出关,心有明悟便十分欣喜地跑过来找老友。

但没想到的是,龙吟古刹的昭坤告诉他,住持前段时间突生感悟,现在正带着几位首座高僧一同闭关,参悟佛陀真经,不方便见客。

阿索普桑班满腹欣喜无人说,心里多少有点发堵,但很为自己的老友高兴。

这可是大喜事,当然不能去打扰。况且,等老友出关后,一起诉说感悟,不是更妙。

如此想着,他就准备下山回曼谷去。但当时天色已晚,昭坤很客气挽留,阿索普桑班就住了一晚。

第二天本来要走的,但在这白石山巅,见到云海翻腾、金日凌空的美景,就很随意地决定暂时住上几天。在这远离尘世的深山寂林中,把闭关感悟好好透一透。

说不定,老友哪天突然就出关了。

到了他这年纪的僧人,要么持戒律守法、极为严谨,要么就敝开来什么都放下、看开了。

龙吟古刹的昭坤,也不好意思把这位住持的老友赶下山去,只好像以前那样,将这位住持的老友安排在离正殿最近的僧舍住下。

住持及众位首座僧人,则在离正殿最远的[空心堂]闭关。

空,乃佛家境界。

四大皆空,色即是空,缘起性空。

指一切物质不能恒常存在,都具有顺应“生、灭”的属性。

空,既不是有,也不是无,并非世俗逻辑所涵盖的范畴。

空心堂,这个名号很大气、很佛,有‘心中境界乃为空,便可存放世间一切’的意思。

龙吟古刹有三堂四舍,空心堂只是其中之一,位置还最偏僻。

正殿后头有一块高耸而起的残缺石壁,相传是建刹时,某位高僧劈山留下的。

石壁后面有一排僧舍,住持和几位首座高僧就住在这里。沿着僧舍走到底,再穿过一小片芭蕉林,就能看到一座两层高的木屋。

那,就是空心堂。

平时没什么用处,只有哪位高僧入定或需要闭关时,才会特地去那处静修。

阿索普桑班远远地看过空心堂一眼,心底又是欣喜又是期盼。老友比他还年长十岁,能在这时候有所感悟,那可是求都求不来的大造化。

抱着这样愉快的心情,一住就是小半个月。

这天傍晚,阿索普桑班望着漫天晚霞,心下感悟连连,就想找老友聊聊。但他也知道,这会儿不好打扰,但又忍不住,下意识就走到了那小片芭蕉林。

[空心堂]就在不远处。

来都来了,那就去看一眼罢。

如此想着,一身粗布僧袍的老僧,就走到那间木屋门前。

门紧闭着,门前有五级台阶,青石板铺的,上头长着青苔,一看就知道已经很久没人走动过了。

这就有些奇怪了,老友和那几位首座高僧,虽都是有法在身,但也做不到不吃不喝这么久。

阿索普桑班心底一阵疑惑,没想太多就走了上去,凑到门边听了会儿。

里头一点声音都没有,甚至连呼吸都听不到。

老僧心想,自己也没耳聋眼花,不至于凑这么近一点声儿都听不着。

想了想,老僧伸手搭在门上。

嗯?!

不对。

这是?

好像是某种术法禁制。

老僧感觉到了,当下右腕一转,单手立起,口中轻念解禁经文。

念了一半,突觉不对。

这若是老友自己设下,用来防止误闯到这儿的香客与游人扰了清修,那就很尴尬了。

想到这,老僧自我认可地点点头,沿着木屋左侧走了几步,找到一个窗户。

这种老式房屋,窗户通常都没有玻璃,大多是用竹皮纸糊的。

老僧伸手在舌头上醼了点儿口水,点在糊窗户用的竹皮纸上,戳了个洞。

然后,他把脑袋凑过去,将右眼对准那个洞。

就看到,明心堂内一片静穆。

没点灯,此时夕阳落尽,本就不算太明亮的光线透不进去多少。所以,看的不是很清楚。

只能依稀分辨,两侧墙边摆着一尊尊佛像,那位住持老友和几位首座高僧,并列跪坐着,似乎面带微笑。

好像没什么不对,但又说不出的古怪。

老僧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定下心神再看。

便见那一个个僧人的身子和脸皮,好像抖动出了一下。

“啊!”

老僧心下一惊,以为自己眼花了,又换左眼来看。

这回,看的更加真切。

老友及众位首座高僧,看似微笑的面容上,全无血色。脖颈处的皮肤,像松垮的僧袍般堆出好几层褶皱。

老僧差点喊出声来。

那不是人,是一张张被剥空了的人皮!

他捂着嘴,定睛细瞧,就看到那摆在墙边的佛像上、青石地面上,溅落着早已干涸的血。

怒目金刚雕像吐露的獠牙上,似乎还挂着毛发之类的东西。

老僧将鼻子凑到那纸洞前,深深嗅了一气,险些呕吐出来。

死了。

老友死了。

那些首座高僧都死了。

他们全都被掏空了血肉。

只剩下一张张皮囊的僧人们,被摆成跪坐的姿势,空洞地微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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