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荣亲手杀死琳后,没过多久,狱中传来那个替罪羊篷万自杀身亡的消息。
投毒案的真相,就此石沉大海。
纳荣总算松了一口气,生活在脱轨了一段时间后,终于回到正轨上了。
然而,真正的地狱大门,已经悄然向他打开。
鲁克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出非份要求,从三成好处费加码到一半。这可是为莲花小学供应肉制品的所有利润,且还不算人工成本在里头。
换句话,把损耗和人工计算进去的话,纳荣不仅赚不到一毛钱还得倒帖。
他不干了。
鲁克笑着拍拍纳荣的肩,提醒道:“这才过去多久,就忘了曾经发生的事了?谁帮你想的主意脱了罪,又是谁在中间斡旋?难道,你想回去坐牢吗?”
夺命三连问,纳荣怂了,只得僵着脸陪着笑,老老实实双手奉上。
有些人,一旦被踩到底线,当场就会爆炸。而有些人的底线,却像马里亚纳海沟一般,几乎摸不着底。
纳荣就是这种人,底线在一次次被践踏后,越拓越深,深不见底。
当然,主要也是因为鲁克很善于掌控。
真是个平平无奇的PUA天才。
从索要莲花小学的全部利润,顺利得手之后,鲁克就知道纳荣这么多年其实一点都没变。
之所以能把屠宰场和养猪场的生意做得蒸蒸日上,并不是纳荣有多聪明,除了这种行当属于刚需之外,主要有赖于他自己足够勤奋,还有个勤俭持家的贤内助。
正因为有家有室、事业小成,诸多外物因素令纳荣根本不敢反抗。他还像小时候一样,拿鲁克大哥没办法,只能乖乖地言听计从。
鲁克想办法将纳荣的生意扩展到了莲花县城的所有学校。毕竟,在这个小县城,教育业界内他可算是风云人物。
说多不多,但这座处于发展中的新兴县城,大大小小的学校共有二十多所。若再加上刚成立的职业技术培训学校,那就得上四十了。
顺利打入这些学校后,鲁克不断提出新要求,从三七开到四六开,甚至要求纳荣将屠宰场和养猪场的三成股份转给他。
纳荣忍无可忍,但却无可奈何。
屠宰场是爷爷和父亲多年辛苦经营,积攒下来的家底。他可以不赚钱,但不能把家底也掏出来给别人。
对于这些,鲁克心里都有数,但他有信心,纳荣一定会答应的。因为自己手里还有一张王牌,不管纳荣怎么挣扎,都跳不出他的掌心。
然后,就在他等着纳荣的回应,随时准备祭出那张王牌之时,意外来临。
纳荣的妻子——特哈莎,带着一双儿女,烧炭自杀。
纳荣的老父亲,经受不起如此巨大的打击,突发心梗,也去世了。
一夜之间,除纳荣自己,全家死绝。
纳荣疯了。
他认为这一切的不幸,都是鲁克造成的。
事发当天,特哈莎收到了几条信息。全部是丈夫纳荣和琳,在那座豪宅里的照片和视频。
尺度之大,画面之清淅,比网上那些插图广告还刺激。
特哈莎崩溃大哭,质问纳荣是不是要跟自己离婚。这个内敛本份的女人,恐怕到死都没想到跟自己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丈夫,居然会有那么狂野的一面。更没想过,自己将要被抛弃了。
纳荣如何也解释不清,因为他不能把琳已经被自己杀了的事实,告诉妻子。
越是沉默的人,爆发起来越是可怕。
特哈莎选择了极端中的极端,带着一双儿女自杀身亡。
她之所以没把纳荣杀了,也许就是要让这个负心汉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吧。
关于这一点,林烬无法得知。
因为,莲花小学地下密室里,只有琳、鲁克、纳荣的亡魂,没有特哈莎的。他就算是有【天人通】这一超强通灵术,没有魂意,也无法凭空感知其生前记忆。
仍是这间平房,琳被残忍杀害时留下的大量血迹,早就被鲁克清理掉了,那些无用的桌椅更是一把火,付之一炬。
光线不太明亮,大约是傍晚。
平房里没有灯,鲁克很诧异。他并不知道纳荣家发生的事情,一切来的很突然,突然得完全不在他的设想中。
“怎、怎么会这样?”
纳荣双眼阴鸷地盯着鲁克,嘴角肌肉神经质地抽动着:“怎么会这样?鲁克,别装了。除了你,还会是谁干的?!”
鲁克面色一凌,扫了眼纳荣攥在手里的手机:“什么意思?你觉得这些信息是我发给特哈莎的?你疯了吗?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纳荣的眼神越来越阴森,他低下头,瓮声瓮气道:“鲁克,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
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傻逼,总觉得自己比别人厉害,总是高高在上。其实,你什么都不是。
你想榨干我,以为我不知道?没本事挣钱,就会用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要挟别人。
你就是一条吸血的臭虫,你这个,卑、鄙、小、人!
就因为,我这次没听你的话,没把股份给你,你就要毁了我。
你可以毁了我,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死我的孩子,为什么要害死特哈莎,还有我爸…”
话到此处,纳荣的声音颤抖起来,他的肩膀也随之一抽动起来,像是在哭泣。
“你特么才是傻逼!”鲁克不甘示弱地回骂道:“蠢货,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别忘了,是谁帮你脱罪,又是谁帮你搞定那个臭婊…”
‘噗’!
纳荣不知何时摸出一把长刀,没等鲁克把话说完,那把刀出其不意地刺了过来。
所幸,鲁克眼疾手快,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抓住刀刃。
但刀尖还是插进了胸口,他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
他不信,纳荣这个没脑子的懦夫,居然敢对他做出这种事情。
“你个…混蛋!”
鲁克咬牙,顾不上双手手掌被割开的痛楚,死死抓住刀刃。
‘刺拉’
纳荣二话不说,用力抽回长刀。
“你们不是都喊我杀猪佬嘛,今天,我就杀了你这头猪!”
纳荣再次向鲁克扑来,鲁克赶忙抄起旁边一把破椅子,挡住攻击。
一场毫无美感的打斗。
一个家破人亡的男人,就像一头失智的野兽;一个机关算尽到头来一场空的男人,则像一头奋力保命的困兽。
最终,纳荣手中长刀被击飞,持械打斗变成肉搏。
一截断掉的椅子腿,扑噗一声,捅进纳荣腹部。
纳荣应声栽倒在地。
“哈,哈哈~~”
鲁克摇摇晃晃后退了两步,伸手扶住旁边的破桌子,喘着气阴笑起来。
“妈的,王八蛋,竟敢…咳咳,咳,唔…”
鲁克感觉到脖颈处一股热流喷涌而出,他慌忙用手去捂,这才发现自己的脖子里插着一根坚硬的碎木。
“呼,呼,哈哈,哈~”躺要破桌椅堆里的纳荣,满脸是血地笑了起来。
“一起下地狱吧,你这个…塔、奇!”纳荣的双眼突然瞪大,断断续续、惊恐地苟延残喘道:“塔奇,是、是你?!”
听到这句话,鲁克惊恐地想要转身,却踉跄得站不住,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走到鲁克身边。
“鲁克大哥,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