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神?!!”
袁飞差点没脸冲下、一头栽倒在地上。
见过敢想的,没见过这么敢想的。
“该说不说,这么清奇的脑回路,真是绝了!”
竺风瞥了袁飞一眼,心底有些纳闷这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烬也看了袁飞一眼,被两位超凡者同时注视,袁飞心底一阵发虚,吱唔道:“怎、怎么了?我、我身…”
“没东西,你身后身前、身左身右都没东西。”
竺风一张永远没有表情变化的扑克脸,连吐槽都吐得酷到没朋友。
“呼,吓死我了。”袁飞拍了拍心口,嘀咕了一句后,接着追问道:“那他成功了吗?”
问题脱口而出后,林烬和竺风再次看了这个没带脑子出门的家伙一眼。
答案,就摆在眼前。
阿赞耶要是成功了,余于翁又怎会落魄至此?
斯茶在查雅身上刺下的,不是什么具有神效的祥瑞符,而是令查雅灵魂异变成为欲奴的[阴种咒]。
杀死刘洋将其大卸十七、八块,以血炼画[邪灵寄体阵法],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救回心爱的帕塔妮。但斯茶不知道,帕塔妮早就死了,附在躯体上的是一只邪灵。
如果斯茶成功了,帕塔妮不仅不会复活,她的身体还会被炼成灵尸。
孔提区贫民窟失踪案中的活尸瓦拉弥,可是连白衣修士辛造都对付不了的。
而灵尸比活尸的战斗力,起码强上两倍有余。
并且,灵尸受邪阵阵主主控制,只要邪阵不毁,灵尸就不会倒下。哪怕只剩下半截身子,也会对目标进行凶猛攻击。
所以,遇上灵尸,只有不死不休这一个结果。
要么被其撕成碎片,要么将其挫骨扬灰。
由于林烬的介入,斯茶的行动最终以失败收场。但是,根据【判官】提供的线索,灵尸远不止这一只。
除了刘洋,整个泰国有数百个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之人,被以同样的手法残忍杀害,血炼邪阵、魂祭灵尸。
而在背后操控这一切的,就是[金刺馆]那位闻名遐迩的刺符大师阿赞耶。
到底经历了什么,让一个一心造神的修行天才,踏上歧途、堕落成魔。
“魔?”
余于翁睁着腐坏的双眼,即便烂到流脓,林烬也能感觉到那双眼中蕴含着的绝望。
“不,他不是魔。我,才是魔。我才是!”
…………
…………
“老师,不要白费力气了…咳咳…”
阿耶躺在床上,眼眶深陷、两颊泛青,干裂苍白的嘴唇上沾着触目惊心的红。
余于翁曾以为自己再也看不到那个圆脸小和尚长大成人,看不到他成为一名有修行的高僧。
然而,他看到了。
走路歪歪斜斜、总是叽叽喳喳的小和尚,长的可真快啊!
一转眼,就长成了眉目清朗的小小少年。再一转眼,又成长了青葱挺拔的青年。
时间都是怎么过去的,那个成竹在胸的中年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老去的?
来不及转眼,就成了一个终日躺在床上缠绵病榻的老者。
生而为人,逃不过生老病死,这个道理余于翁懂。
他也曾是人。
只是,他从来没想过,阿耶会离开他。
更没想到,这一天,竟然来的这么早。
阿耶才六十五岁,不能。
不能!
余于翁试图用自身能量救治阿耶,但一切只是徒劳。
他没有生病,他只是,油尽灯枯了。
“老师,放心…咳咳…我已将刺符秘术传给丹农了,他…咳咳,由他接管[金刺馆],一切都会像现在这样继续下去的。只要…只要有[金刺馆]在,老师终有一日能成一方正神!咳咳咳…噗…”
鲜血喷飞。
面容蜡黄枯槁如干尸的阿赞耶,微微抬起想要合十的双手,无力地垂落在床上。
“阿耶!”
飘浮在床头上方的余于翁,白发披垂、面堂泛光,神格凝实,已有几分正神之姿。
然而,这些并不是他想要的。
他只要阿耶活着,只要阿耶活着。
人生执念,如渡苦海,活多一日折磨一日。
那么,神呢?
神?
“我算什么神?没有你,我早就烟消云散,灰飞烟灭了。阿耶,老师欠你太多。说什么来生再还,都是虚的。要还,就现在!”
‘绷’。
如同冬日湖面结起的厚实冰层,突然迸开一条缝隙的细微裂声。
已趋凝实的神格,崩碎开来。
余于翁抬手自额间摘出一颗像星辰般的光芒,轻轻按在阿耶的颅顶。
光芒像流淌的河水般,缓缓注入那具即将失去生命力的躯体之中。
蜡黄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呈现出健康的色泽。凹陷的眼窝与两颊,微微充盈起来一些。枯瘦的脖颈和双手,也随之变得温润有生气。
然而,即便光芒消耗殆尽,也未见阿耶睁眼醒来。
余于翁双目鼓凸,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掌,一头白发无风自扬。
“不够,还是不够!”
到底,还是自己太弱了。
即便敛聚了十几年的信仰念力,已有几分正神之姿。但说到底,他仍然只是区区一介地祇,仍是那个最低阶的家神。
积存的念力不够,但是,不能就此前功尽弃。
“你不能死,老师不许你死。你不能死…”
看着双目紧闭但面色已有明显好转的阿耶,余于翁自言自语着,像疯魔了一般。
不,不是像。
他真的,疯魔了。
刺符者身上的[魂养咒],供奉的是余于翁。所以,他能感应到从四面八方向自己汇聚而来的念力来源。
他不再被动接受,而是主动索取。
来自万千信众的大量念力,如大江决堤般涌向余于翁。
这么做,无异于自取死路。
决定修行者能力上限的,并不是其修行时间长短,也不是所修功法高低,而是灵池。
神仙、妖鬼、精怪,也一样。
天生正神可调用的能量不可估量,移山填海不过是勾勾手指的事儿。
但像余于翁这样的地祇,却是做不到的。
因为,他的灵池有限。
做个对比的话,余于翁的灵池就相当于一条小溪。经过十几年的念力汇聚,绢绢细流缓缓拓宽边缘,但也不过是条稍微大点儿的溪流,不可能达到江河湖海的容量。
俗话说,多大的肚子吃多少饭。
偶尔吃撑,死不了人。但像余于翁这样,突然间猛塞,强行撑开自己的灵池。
结果只会把自己生生撑爆。
并且,那些被他汲取念力的普通人,也会因此导致精神不济,甚至出现精神溃散从而五感衰弱、钝化等状况。
但是,余于翁顾不上这些。
深重的执念,盖住了慈悲。
曾经的善长仁翁,没能如愿成为正神,反而变成了罔顾他人死活的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