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缉侦局,十一楼,特案组。
组长办公室内,巴坤督察正在为接手兰实区洛克菲酒店恶性杀人案件,做基础准备工作。
急促的敲门响起。
“进。”
一位穿着制服的中年女警,推门进来,面色煞白地将手机呈到他面前。
“组长,快看!”
巴坤抬手接过,看了一眼,顿时站了起来。
“什么时候开始的直播?”
女警答道:“具体时间现在还不清楚,是巡逻警最先发现,通知总部。我一接到内线电话通知,第一时间就登陆进这个直播APP了。”
巴坤拧眉道:“哪个组在跟?”
刚问完这个问题,办公桌上的内线座机,猛然响了起来。
接完电话,巴坤将兰实区杀人案暂时搁置一旁,迅速乘电梯来到缉侦局紧急会议室。
那个几近半秃的缉侦局副局长,一脸便秘的表情,坐在主持位上。
专门负责刑事案件的三位组长,几乎与巴坤同时落坐。
窗帘自动下降,投影墙上出现三个分切画面。
来自同一直播平台的三个直播间。
副局长面色铁青,一旁的女助理解说道:
“普姆·唐苏克思,索拉维·瓦塔那蒙迪里,雅桑克·宗哈迈,目前可以确定画面里被绑架的这三个男人,就是现在正在直播的直播号所有者。
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很不乐观。绑架者很专业,使用了跳桥技术,信号暂时无法锁定。
网络技术那边正在竭尽全力破解中,副局长想听听在座各位,有何高见?”
三位刑事组组长极有默契地互相对视一眼,保持沉默。
这可不是表现的时机。
从得知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到现在总共才十几分钟时间,除了让网络技术组全力追查,一时间也想不出比这更靠谱的办法。
一片沉默中,副局长的双下巴都绷成了单下巴,面色越来越难看。
正在这时,巴坤缓缓伸出一只手。
“哦,巴坤督察有什么想法?”副局长问。
巴坤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指指自己的肚子,道:“那个,局长,请几分钟假,去个厕所。”
副局长及三位组长:………
各人心底均有一头羊驼狂奔而过。
…………
…………
封闭密室内,三人均已解开束缚带。
仔细搜索这间严密无缝的密室,除了那个骑儿童玩具自行车的木偶以外,一无所获。
三个人中,有一人此时胃里有一颗剧毒胶囊。天花板一排灯管中间,嵌着一只圆形钟,上面所呈现的并非实时时间,而是30分钟的倒计时。
所以,现在外边是白天还是黑夜,他们根本无从分辨。
另外,周边没有任何交通工具经过的声音,亦无人声。
静,死一般的寂静。
也许,外边是一座无人孤岛;又或许,是城市中心某个地下密室。
不知道,无法判断。
总之,一切的一切都昭示着,他们指望不上别人。
如果这只是一场直播真人秀,绝对做不了这么逼真。
与自己的性命相关,三人都选择了宁信其有。
“找解药,先找解药。我们三个,一起把裤子撩起来,看一下谁的膝盖窝处有伤口。”索拉维提议道。
不知道是谁吃了那颗剧毒胶囊,那玩意在胃里,他们又没有透视眼,不可能看得出来。
但解药被埋进膝盖窝,那里肯定会有创口或者缝过针的痕迹。
为表示自己的诚意,索拉维率先拉起裤腿,露出两条腿,向两位同伴展示了一下。
他自己之前已经摸过了,膝盖内窝、侧窝都没有伤口。就算打了麻药,一时半会儿感觉不到疼痛,手总能摸出来的。
确定身怀解药的不是索拉维后,普姆目露不善地看向雅桑克。
同样,他也在解开束缚带的时候,检查过自己的膝盖。
雅桑克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这会儿更是白得像张纸一般。
索拉维接收到普姆的眼神暗示,心里立马有数,就是雅桑克这小子。
两个同伴步步逼来,身形瘦削的雅桑克步步后退,最终被逼到了墙角。
他瑟缩地低下头,颤着声吱吱唔唔道:“在、在我这。可、可是,没有刀,要、要怎么,怎么拿?”
“对对对,找刀!”
索拉维转身朝三人之前坐的椅子走去。
普姆盯着雅桑克,阴鸷的双眼微微一虚,二话不说走到木偶旁边。
可以看出来,普姆年长几岁,除生活阅历比另两人丰富以外,为人也要狠辣得多。
他想的没错,那木偶的手里果然握着一把细长的手术刀。
之前搜索的时候,源自本能对恐怖事物的回避天性,三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这玩意。
普姆取出手术刀,走到雅桑克面前,指着一边的空地,抬了抬下巴,示意去那个趴好。
雅桑克浑身一颤,惶恐道:“普姆大哥,你、你又不是医生,你要是没拉好,那解药可就变成毒药了!我、我会死的…”
“哎呀,你就别担心了,普姆大哥以前拍虐猫虐狗视频,还少动刀子了?那一整张猫皮、狗皮,都能轻轻松松扒下来,就这点小场面,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索拉维宽慰了几句,见雅桑克还蹲在墙角缩成一团,半点配合的意思都没有,普姆面色登时一冷。
“少特么废话,信不信我先一刀扎死你。”
雅桑克都快哭了,一边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一边求道:“大哥,我、我怕…”
普姆一脚踩在雅桑克背上,就像以前踩那些被他虐杀的猫猫狗狗一样。
“啊~”
雅桑克惊叫一声,索拉维上去摁住他的双脚,避免他在动刀过程中乱动。
普姆直接一刀划开雅桑克的帆布裤,果然在其右腿膝盖内窝处,发现一条小指长的血痕。
手法熟练地挑开缝线后,普姆将手术刀叨在嘴里,双手一用力,掰开伤口处。
果然!
血肉之中,露出一颗小指甲盖般的蓝色薄膜袋。
普姆一手掰着伤口,一手持刀。一刀下去,一道血柱‘滋’一声飙起,溅了普姆一脸。
“唔唔嗯啊~~”
雅桑克发出杀猪般的嚎叫,索拉维死死压着他的两只脚,普姆骂了声“妈的”,‘啐’了一口痰,把脸胡乱往袖子上蹭了一下。
为了保证不损毁蓝色薄膜袋,他直接挖出了雅桑克膝盖窝内的一大块血肉。
“哈~哈哈,搞到了。行了,松开吧。”
普姆一声令下,索拉维立马放开哀嚎不止的雅桑克,可怜的瘦小个痛得趴在地上直抽抽。
二人懒得理会,互相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接下来得搞清楚到底谁的胃里有剧毒胶囊。
人都有侥幸心理,正所谓不见棺材不掉泪。
在找到这个解药之前,他们心里都还希翼着自己只是被人整蛊了,情况并没有看到这么糟糕。但此时展现在眼前的事实,彻底浇灭了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索拉维心突突地跳,隐藏在心底的恐惧,渐渐蔓延开来。
他看了眼时钟,自言自语道:“还有22分钟,时间还算充足。来得及,肯定来得及。可是‘答案就在我们自己身上’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妈的,到底什么意思…”
普姆顺手将那把手术刀塞进裤袋里,脱掉身上印有ACDC乐队LOGO的T恤,抹了抹脸上的血。然后把T恤扔给哼哼唧唧的雅桑克,不耐烦道:“闭嘴,又没割到动脉,死不了。自己把伤口包扎起来,你要是失血过多昏过去,可别指望我们扛着你出去。”
雅桑克惶恐地咬着嘴唇,强忍剧痛挣扎着爬起来,捡起那件T恤,用力捆住自己正在流血的伤口。
他不想被丢在这里,那样肯定会死的。
就在这时,索拉维突然惊叫一声。
“啊!”
“干嘛,一惊一乍的。”普姆没好气道。
“普姆大哥,别动。你背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只见,光膀子的普姆,后颈处、两块肩胛骨之间的一串字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