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猪头人身的怪物,怪叫着,举起那把沾满血肉的斩骨巨斧。
满地残肢断臂、死尸横陈的教室里,瘦弱纤细的女孩,遗忘了自己后背还受着伤的疼痛。毫不在乎双方悬殊的实力差距,悍然扑上前去。
巨斧,再次落下。
“茉莉!”
茱蒂尖叫一声。
喽呲。
诡异的一幕。
猪头怪那它那把落到半空的巨斧,像被摁了暂停键一般,定在原处一动不动。
而茉莉手中的半截蜘蛛节足,却狠狠扎进了大怪物的胸口。
发生奇迹了吗?
茱蒂和蒙卡即惊喜又无比诧异地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茉莉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呼呼地喘着粗气,抬头看向面前那仿佛被定格了的丑陋怪物,又不可思议地盯着自己紧握节足的双手。
“呵呵~~”
一个妖娆中带着一丝鬼魅气息的笑声,蓦地响起。
随之,晦暗不明的室内,一抹水蓝色身影出现在三人眼前。
“咦,好丑啊。”
穿一身水蓝长裙的查雅,瞥了猪头怪一眼,嫌弃地摇了摇头。
“你是…茉莉?”
经过两天的奔逃,躲藏在废墟小洋房里,又在二楼那间积满厚厚灰尘的办公室里蹭了不少灰,此时的茉莉满脸污垢,又因之前被玻璃刺伤后背,沾了不少血迹。
再加上光线不够明亮,查雅一时间也无法确认,自己及时救下的女孩,就是巴坤的宝贝女儿。
大概也是被磨炼出来了,对于突然现身、不知道是鬼还是什么的女孩,茉莉和茱蒂、蒙卡都没被吓到。
当然,也跟查雅自身的颜值有关。
毕竟,三人之前遇到的都是些穷凶极恶、面目狰狞,光看外形就不忍目睹的选手。
听到对方说出自己的名字,茉莉这才回过神来。也在此时,方才感觉到后怕。握着节足的双手,微微发颤,脖子发僵地扭头看向查雅,生硬地点了点头。
“啊,那就好!”
查雅如释重负,在意念中向主人报告了方位。
林烬在那幢拆了一半的小洋房里仔细搜查了片刻,很快就在杂物间的窗台上发现了半个脚印。他断定,这一定是茉莉留下的。
于是,循着足迹,沿着茉莉逃走那条深巷,抵达莲花小学。
在进入学校之前,林烬就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与白鬼洞府一样的存在。
蜮中蜮。
不同的是,白鬼洞府乃是由白骨女的强大念力形成,而这座学校的小型鬼蜮,却是由众多怨力、执念,以及一股强烈的杀戮意念形成的。
最妥当的办法是从外部想办法瓦解这一小片鬼蜮,但时间不等人。
从脚印最后消失的位置来看,林烬可以确定,茉莉一定在学校里。
于是,一众鬼怪就跟着这位临时首领,翻墙的翻墙、土遁的土遁,如之前渡璃川河一样,群鬼过界、各有本领。
学校虽然不大,但一时之间也无法精准锁定茉莉的所在。
林烬便让小鬼、查雅负责一层楼一层楼地搜索,一众鬼怪则见鬼杀鬼、遇怪屠怪,正好吸点儿阴气补补渡河的大量损耗。
林烬自己则带着巴坤、雪莉,在武力天板花银狼的保护下,直冲食堂。
他感应到那处血色最盛,显然是整个校园中最凶的凶地。
五奇鬼自告奋勇包揽了保卫室和教学楼旁边的小卖部,小鬼去了二楼,查雅迅速找完一楼后,直上三楼。
正好听到了茉莉的那一声大喊。
…………
…………
从璃川河那边的黑水镇,跨界来到这片鬼蜮的众鬼怪们,战斗力完胜这所鬼学校内四处飘荡的死灵和鬼魂。
一时间,鬼唳嚎叫声,此起彼伏。
此时的莲花小学,说是地狱景象,毫不违合。
三年(2)班,满地都是破桌烂椅、残肢断体的教室内,终于有了光亮。
五奇鬼那个多灾多难的老幺,因为个子最高,总是充当团队灯塔的角色。
此时,小头鬼就举着那颗足以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的珠子,老老实实地杵在墙根旁。
十来分钟前,被推向猪头怪的小女孩,很幸运地活了下来。
可惜,为了救她,被猪头怪一拳打飞的年轻女子,后脑勺撞在了墙上,已经没了气息。
而那个被猪头怪踹飞的英勇青年,勉强还吊着一口气。不过伤的不轻,林烬稍微摸了一下,就发现青年左侧肋骨断了好几根。
如果救治不及时的话,难逃一死。
而那个拿小女孩当作肉盾推出去的中年男人,则在蜘蛛男孩与猪头怪的恶斗之时,被一脚踩扁了。
鼻子以下的半张脸至胸口的位置,整个塌陷下去。一双眼睛像被挤得鼓起来的泡泡,充血怒瞪着,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凉了。
“茉莉!”
“爸、爸!”
历经磨难的父女俩,终于见面了。
看到宝贝女儿还活着,巴坤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
“大哥哥,是、你吗?”
茉莉看着那个戴着眼镜、长得就像漫画里走出来似的年轻男人,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但却不好意思贸然直接认。
刚检查完那个青年伤势的林烬,冷得如敷了一层冰霜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对女孩点了点头。
刚想说一句“你很勇敢”之类的话以示鼓励,却敏锐地察觉到女孩面色苍白的有点不寻常。
“你受伤了?”
茉莉这时才感觉到后肩火辣辣的疼。
发现女儿后肩胛骨里还刺着半截破玻璃,巴坤心疼的牙都快咬碎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好意思让别人看见,赶忙低头在衣领上蹭了蹭。
身经百战的老警探,此时只是一个最普通的父亲。
“叔叔,对不起,都怪我,都是我的错!”茱蒂一脸歉疚地低着头,眼泪一颗颗滴落。
“傻孩子,不怪你。别哭,快,跟我去帮茉莉处理一下伤口。”
“嗯!”
“那个…”雪莉轻声道:“巴坤大哥,我来吧,我以前学过一些基本的伤口应急包扎。”
巴坤想了想,点了点头。
查雅很默契地跟着三人身后,去了隔壁教室。
等听到隔壁传来关门的声音后,林烬面上那丝浅浅的微笑,瞬间消失。
扶了一下眼镜,抬手一挥,小鬼立马心领神会地收紧地缚术。
巨大的疼痛令猪头怪物从欲奴的魅惑术中清醒过来,它嗷叫着疯狂地挣扎起来。
强大的暴发力,竟然瞬间扯断几十根捆绑着它的黑线。
地缚灵小鬼在经历了轮番高强度的战斗后,已经开始有些力有不逮。
林烬先前为了收服那头小山丘似的大黑犬,几乎是倾尽所有施放了九道雷霆。
那猪头怪一看就是个皮糙肉厚的,并且,似乎有着超强的自愈能力。
肚子上被蜘蛛男孩扎穿的两个窟窿,流了些红不红、黑不黑的血水,此时已好得七七八八了。刚刚被茉莉使尽全身力气刺伤的胸口,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新的血肉。
很显然,这种怪物在没找到其要害的情况下,几乎杀不死。
不过,在物理输出方面,狼妖阿郎可是谁都不虚的选手。
猪头怪彻底挣脱地缚术的约束之时,迎面就被一记重拳打飞,结结实实砸在地板上。
紧接着,一对如合金般的利爪,狠狠刺穿猪头怪的心脏处。
同一时间,林烬手起刀落。那对削铁如泥、吹毛断发的骨矛,生生切断猪头怪的脖子。
整颗猪头断裂开来,鲜血如喷泉般,溅起半人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