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林烬无情拒绝后，瑶讪讪地哼了一声，优雅地端起茶杯。

“有个小问题，不知道你注意到了没有。”

“什么？”

“戚娅九岁那年，在芭堤雅的廉租房喂养过一只小黑猫。卡曼妮说，戚娅十六岁那年，库吉家也出现过一只小黑猫。

并且，戚娅被打断双腿后，居然爬上了高墙。正因为这个，素格力才请来了那个黑巫师。

如果不是同一只黑猫，只是凑巧前后出现的两只都是黑色的，那这猫就不是妖邪阴物。

可这样一来，没有行动能力的戚娅是怎么翻墙出逃的？

但如果是同一只黑猫，七年没有发育成长，始终保持幼猫形态，也说不过去。”

瑶眉头微蹙，满脸沉思状，表情自然真实，这种反应绝不是演出来的。

林烬之前没有直接开口问，就是想看看瑶会有什么反应。

毕竟，不熟。

这位神兽族女子，要是在什么事上有所隐瞒，也很正常。

显然，她忽略了这个小细节。

“你不说，我都没注意到这个呢。那黑猫应该是同一只，不过，我也不知道它是怎么从芭堤雅跟到曼谷的。至于体型状态，依戚娅的记忆来看，确实没长过。”

“那就更奇怪了。”林烬点头回应，继续说道：“真要是猫妖的话，早把戚娅救出去了，怎么会最后连自己都被黑巫师用石灰封存，一起给活埋了？”

‘咯吱’指甲在矮案上抓过，发出的刺耳声音。

林烬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个敏感词汇。

猫妖。

在梦境里，他一开始还以为娜诺是被猫妖附身了。

林烬略有些尴尬地扶了扶眼镜，

瑶思考了片刻，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惊道：“啊，我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庚申夜月华，其中有帝流浆。凡人肉眼不可见，就算是修行者，道行浅的也看不到。那场面很是壮观，如有万条金丝，自圆月中倾垂而下。

帝流浆，很有可能就是这个！”

林烬有些摸不着头脑，要说这个，他不仅知道，还挺熟的。但是，这两者之间，有半毛钱关联吗？

瑶误解了林烬的反应，以为他对帝流浆毫无了解，顿时自信地笑道：“不是吧，你这老怪物，居然连帝流浆都没听说过？怎么混的啊。”

林烬也笑了笑。

事务所对面的花店里，就住着一位得益于帝流浆到现在已经修行千年的花灵。不过，他当然不会把这事说出来。

瑶将林烬的笑，脑补成自惭形秽，自信瞬间拉满。

掐指计算了一翻后，说道：“上一个庚申年，是在五十三年前。

假若那只小黑猫在那时机缘巧合得到一丝帝流浆，是有可能保持形态这么久的。”

“为什么？帝流浆具有启灵智的功效，黑猫如果真的吞服了，就算没有立地成妖，也不应该这么多年毫无长进。”

“嗤，原来你还知道一点儿啊。”瑶将空了的茶杯推到林烬面前，解释道：“启灵智需得整颗帝流浆精核，只得到一丝帝流浆是不足以开启灵智的。更别说立地成妖了，延长寿命倒是没问题。

这样，就拉长了黑猫的生长期。以它五十多年保持幼年形态来看，应该能再活三四百年。”

“那…难道就没有什么异能之类的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那只黑猫长期生活在城市里，这种环境对修炼本就无益。

再加上，它根本就没有启灵智，只是凭本能活着。修炼、成妖，这种高级的想法，它是产生不了的。”

“也就是说，除了比普通同类生物寿命长几十倍以外，这只小猫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瑶点点头：“应该就是这样。”

林烬续满杯中茶，推过去，又问：“城市环境对修炼无益，这又是为何？”

“自古修行多清苦，你以为这句话只是说说的吗？”瑶接过杯子，轻晃了一下：“灵气，用你们现代人的话来说，就是一种集天地自然形成的能量。

族中长老说过，不论是人间界，还是青丘、闾山、昆吾，包括我们冠豸天池，自神界与世间分离后，存留的灵气大多都归于山海川泊。

修士也好、精怪妖鬼也罢，提升修为最少不了的就是灵气。

所以呢，最佳修行地当然是远离尘世的高山、大川、林间或深海啦。”

瑶很聪明，学习能力也很强。离开人世五百来年，才下山没几天，就学会了那么多的新鲜名词和知识点。

林烬心中对这位神兽族女子的观感，稍稍改变了一些。

想了想，他问道：“为什么灵气多存于山海川泊？”

“天地自然有灵，应该说有天有地，就存有灵气。

人族开智启蒙，成为天地间的主宰。不过，有了思想与意识，也就有了杂念与徬徨。

气息庞杂的人世，灵气难驻。渐渐地，自神代遗存下来的灵气就随着地脉，汇聚于最顺应自然之地。

水、土、山石、草木，这些天生天养之物，最能从地脉中汲取灵气。”

林烬阅读理解了一番，自语道：“也就是说，神界与世间分离，灵气就处于一个衡定不动的状态？”

“唔，可以这么说。不过嘛…”瑶想了想，很自觉地回答道：“小时候，听族中老一辈提起，我们冠豸天池池底有一块沉碧，采自神界。

每日可敛聚少量清气，虽然微乎其微，但积少成多，数千年来也为我们獬豸一族的修行，助力不少。

哦对了，灵气和精气是不一样的，这个你应该知道吧。”

林烬茫然地摇了摇头。

身为有传承的神兽一族，瑶的优越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她心情大好解说起来：“清气与灵气，除了都是修行所需之外，根属不同、其用也不同。

你们人族修士所说的‘食气者，不死’最初其实指的就是清气。

以清气冲涤神窍，每日一灌，比吸纳灵气一年还有所成。

用你们的话说，灵气纯度远不及清气。这也是像我族与青丘、闾山这些大妖氏族，不愿与人间界过多接触的原因。

尤其是现在，湖海水源不洁，山川有不少被移为平地，林木栽种不了多少年便遭砍伐。

地脉中的灵气，都来不及随着草木生长，从地底被提取转化，就被切断流动了。”

‘似乎，有些道理。’

林烬心底暗道，植物的生命形态与动物截然不同，可活几百上千年的品种不在少数。花花草草，一岁一枯荣，看似脆弱，实则生命力顽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属长生种。

‘嗡嗡~~’

手机震动，巴坤发来信息，已经到唐人街了。

没等林烬开口送客，瑶便很自觉地站起身，拎起那只冰裂纹玻璃茶壶，毫不客气道：“这个，我喜欢，就当见面礼了哦。”

林烬好笑道：“不介意我用过的话，这两只杯子是一套的，给你包起来方便带。”

“那最好啊。”

最后，瑶提着一整套颇具古风的器皿，心满意足地离开事务所。

送走这位后，林烬走到藤几前，心念一动，藤条如花朵般从中间绽开。

看着那双艳若泣血的红舞鞋，脑海中出现这样一条信息。

【二层收容区祭坛献祭此物，可得800灵魂点，120祭仪点。是否前往】

并不是《万物之书》的提示，而是获得相应物品时，事务所自动开启、相当于后台信息的提醒功能。

净化四个珀狼，需要480灵魂点，一进一出1280的差距。

并且，继灵魂、功德之后，这次多了祭仪。

有什么用？能带来怎样的好处？

林烬很好奇，不过，也只是好奇，没动半点心思。

【轮回道停滞，就算净化珀狼的灵魂属性，她们也转不了世。最好的选择是将这件物品献祭，祭仪点可以强化你的《五雷正法》。】

“嗯，多谢你告诉我祭仪点的用途，我知道了。”

藤几扭转着将红舞鞋收起，林烬转身开门来到后院。

就看到二哈形态的阿郎正在跟小鬼争夺一瓶快乐水，阿奴赤着脚站在一旁咯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