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睁开点,一脸茫然地看了看眼前别无二致的事务所一层交易接待区。
居然…
好吧。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突发奇想,在某个哥斯拉小迷弟的梦境中,挑战原子吐息的余威。
然后,就无了。
他在别人的梦境里,被干掉了。
所以,这就是梦境领域的可怕之处。
梦,是现实的延伸,是现实的扭曲,亦是现实的精神映射。
梦者想象中的世界里,有其独特的规则。
以这个梦为例,梦者意识中的哥斯拉是无比强大的生物,别说是林烬,就算骼髅岛靓仔去了也得凉。
“也就是说,在梦境中,梦者的意识占主导作用,相当于一个小位面的创世神。
而在梦中历练,指的是以外来者的身份,反制梦者的意识。
这么算起来的话,确实可以说是精神战。在一个由对方说了算的梦境里战胜对方,谈何容易。”
林烬用自己的方式做了个总结。
并没有很气馁,要在梦境中炼就神识,本来就是个件需要耗费大量精力与时间的事情。
不急。
大致见识了梦境领域究竟是何等景象,接下来,就该进入正题了。
林烬招招手,藤几伸出一根藤蔓,仿佛一条乖巧听话的触手般,将那枚指环置于他掌中。
借蝶蜕之奇效,一探娜诺·平潘的梦境。
越强烈的刺激,越容易形成深刻记忆。而记忆,是梦境最重要的构成。
一个年轻女孩,无论是否参与杀人,那么血腥的场面,势必会对她的精神造成不小冲击。别说只过去三天,就是三年恐怕也难以忘掉。
所以,她的梦境有很大概率会出现凶案现场的景象。
而指定进入某人梦境,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取其一根头发或随身常佩之物。
因此,他才会特意让袁沁从云顶餐厅老板、娜诺的父亲处,要来这枚指环。
心念再动,10灵魂点化作烟云。
入梦!
…………
…………
一片黑暗,浓重的血腥味与强烈的腐臭气味,呛得林烬几乎无法呼吸。
即便是在梦境,意念也需要呼吸。就好比梦见自己掉进水里,或被人捂住口鼻,惊醒过来却发现并没有什么东西盖住口鼻。
这是大脑感知区域对神经元反射造成的影响。
对此深有了解的林烬,很快适应了这样恶劣的环境,调整好呼吸,判断自己所处的梦境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场景。
梦者构筑的梦境,边缘都很模糊。
很难有人能在梦中非常具体地架构起一座轮廓清淅、街道有条不紊的城市。
除非是城市建筑设计师,或如出租车司机这种对城市布局了若指掌的相关行业从业者。
像那个怪兽梦境,城市布局与电影中的画面有些相似,但若仔细看,就会发现那些高楼大厦都像乐高积木。
这些,与记忆、想象力、空间构筑能力有关。
林烬此时所在的这个梦境,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基本可以得出初步判断,这绝不是一个空旷之地。
没有光亮也没有一丝风,应该是室内、废弃闭塞的下水道或者封闭的集装箱。
滴答、滴答。
水声。
水龙头没关实,还是水管渗漏?
无法确定。
蹬蹬,蹬蹬蹬。
敲击声,很有规律,好像还带着某种节奏感。
林烬在自己右手边摸到了墙壁,其实他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姑且先认为是墙壁吧。
脚下似乎有淤泥,他试着轻轻抬起左脚,往前挪出一步。
居然发出了非常清淅的‘滋滋’声。
在梦者的意识里,他并不存在,自然也就没有声音。
林烬在去过的几十个梦境中试过,绝大多数都无法制造出响动。因此,不管他怎么跑、怎么跳,甚至大声呼喝,梦者都毫无反应。
只有个别梦者,相对敏锐一些。在他发出大动静的时候,梦者在梦境中的化身,会向他投来迷茫不解的目光,或者直接上前跟他说话。
那也是把他当作自己梦见的人来看待了。
但此时,一个轻微的动作,竟然制造出了非常真实而清淅的声音。
这说明,梦者的意识很强大。
强大到了能构筑出一个真实度非常高的梦境世界。
这也就意味着,他这个入侵者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会暴露。
想到这,林烬越发小心翼翼起来。
滴答、滴答的水声,与那蹬蹬蹬的敲击声,持续未断。
终于,右前方不远处出现了光亮。
继续往前摸去的同时,林烬还发现,他每移动一步,脚下淤泥便会散发出更强烈的腐臭。
无论触感、气味、光线的散射,都过于真实!
声音越来越近。
哐啷。
像什么东西被人扔到筒或箱里,发出一阵器物碰撞的声音。
紧接着,‘咯吱’一声。
这是木门开合的声音,唐人街店铺的门基本都是这种,他不会听错。
林烬将身体帖在右边墙壁上,摒息静气。
刺拉、嗑,刺拉、嗑…
好奇怪的脚步声。
‘嗑’的声音,是棍类撞向地面发出的,而刺拉则像是鞋底拖着地面擦过产生的摩擦声。
难道,外边是个拄着拐杖的人?
正如此想着,便见一个身影出现在前方不远处的墙上。
灯光应该就在那人身后,完完整整地投影出了形态轮廓,正是一个拄杖之人。
由于是投影,无法判断对方是否真的有那么高大,总之从墙上之影看去,身形硕大、背部隆起,好像是个驼背。
娜诺·平潘的梦境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人物?
更令林烬感到惊诧的是,那影子的形态,完完全全是以他的视角呈现的。
这种情况,在之前几十个梦境中,都不曾出现过。
梦境由梦者构筑,在梦者的意识中,根本就不存在他这个入侵者,又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影子呢?!
蓦地,那影子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所在,拄着杖,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并且,林烬通过影子清楚地看到,那人一手拄杖,另一只手则提着一把斧子!
脚步越来越近。
他甚至已经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身影近到只需抬起手里的斧子,就能劈他个措手不及。
“出、来!”
一声沙哑低沉像吞了块炭的声音,厉声怪叫道。
旋即,一把血淋淋的斧子从一边朝林烬劈落。
正要闪身躲避,却不曾想,眼前黑暗蓦地一转。
林烬保持着侧身躲避的动作,身边一切尽数消失。
他发现,自己站在像是舞台帷幕的暗红色落地窗帘后头。
有叮叮咚咚的钢琴声,有不算太亮的光线,还有隐隐约约的啜泣声。
拨开窗帘一角,便看清这是个三面墙全是镜子的房间。
舞蹈房?
林烬心底有了粗略猜想。
斜对面的角落里,一个穿着裙子的女孩坐在地上、抱着双膝,长发垂落、肩膀抽动,似乎在哭泣。
哭了一会儿,女孩取出手机,拨通电话。
过不多时,电话接通了。
在梦境中,林烬自身具备的能力仍在,他清淅听到了电话那边一个男人的说话。
对方让女孩别再纠缠,他不会跟一个不干净的女孩交往。
女孩哭求说自己并不是那样的,她没有做错什么。男人说不管你是自愿还是被迫,你都给我戴了绿帽,居然还有脸求我原谅你。臭婊子,去死吧。
男人挂断电话,女孩尖叫着将手机砸了出去
一片镜子应声而碎,女孩爬过去拾起一片玻璃,对着自己左腕用力划下。
林烬本能地想要出声阻止,突然反应过来,这是梦境并非现实世界。
鲜红的血,顺着女孩的手腕滑落,滴在她的浅绿色裙子上。
“我不是,我没有。不是我的错,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我没有,我不是婊子,我不是…”
女孩痛哭着,语无伦次地重复着那几句。
就在林烬以为这个梦境中的女孩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昏厥时,场景再次转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