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猜黑白配,快点。”
“啊,还玩吗?不、不要了吧,天快黑了,回家要是晚了,妈妈会骂我的。”
“哎呀,再玩一局吧,塔奇。我爸说过几天就搬家去新房子,以后大家就没得一起玩了。”
“是啊,我妈说这边房子都要拆光了,我们家后天就搬的。”
“这样吧,最后一局,输的请赢的吃糖、喝汽水。”
“这么好,我要玩。塔奇,你玩不玩嘛。”
“哎呀,一起嘛,一起嘛。”
“那、那好吧,最后一局哦。”
“来,预备。手心手背,狼心狗肺,最后一次,看谁倒霉。”
“手心手背,狼心狗肺,最后一次,看谁倒霉…”
“蒙克利输了,这局你当鬼。倒数60下哦,大点声,不许数到一半就不数,作弊的人跳臭水坑!”
“对对对,跳臭水坑。”
“好啦,开始咯,60、59…”
“塔奇,走走走,我们快去找个地方躲好。”
“哦,好的。”
………
“让我看看,这块石板后面是不是躲着一个人呀。”
“啊啊啊!!”
“哈哈,被我抓到了吧。你输了,纳荣,去那边站好。准备好钱,等下给我买汽水。”
“啊,真倒霉,你怎么知道我躲在石板后面的。”
“笨蛋,我看到你的影子了啦。”
“唉,好吧,好吧。”
………
“诶,琳琳,抓到你了。”
“啊,吓我一跳!”
“谁让你躲在这只破衣柜里的,哈哈,琳琳你输咯,去找纳荣吧,他已经被我抓到了。”
“原来我不是第一个人被抓到的呀,哈哈,纳荣真没用。”
………
“哇,居然有人会躲在浴缸里。谁啊,谁躲在里面,出来,我抓到你了。”
“不是吧,这都被你发现了,我明明把衣服都塞进来了,你怎么发现我的呀?”
“我在浴缸边上看到一张刮刮卡,肯定是你从底下爬进去的时候掉的。”
“咦,真是我的,还我。”
“还你还你,谁要跟你抢,等下请我吃跳跳糖。”
………
纳荣被抓到了,然后是琳琳,再然后是鲁克,特哈莎、邦泰。
啊,大家都被鬼抓走了,那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不行,我不能被鬼抓到。
我躲的很好,鬼肯定找不到我的。
嗯!
…………
有脚步声,难道鬼发现我了吗?
不会吧,天这么黑,这里的房子都拆掉了,又没有灯,他肯定看不到我的。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啊啊,脚步声更近了,不要,不要,不要发现我,千万不要!
…………
呼!
脚步声远了,太好了。
哈哈,他没发现我就躲在这个黑色的箱子里。
再等一下下,等结束了,邦泰会来喊我的,他知道我藏在这里,还是他帮我把箱子盖上的。
…………
好困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真的好困啊,好想睡一觉。
唔,先睡一下下吧。
就睡一下下,等大家来喊我吧…
…………
啊,好痛!
肚子,好痛!
邦泰,蒙克利,琳琳…你们在哪里?
妈妈,妈妈,塔奇的肚子好痛啊。
为什么?为什么站不起来了?
我的腿,我的腿在哪里?
天好黑,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呜呜~~
…………
“你是谁?”
“我是来送你回家的使者,塔奇。”
“可是,我的腿不见了,你能先帮我把腿找回来吗?没有腿的话,回家妈妈会骂我的。”
“当然,你看,喜欢吗?”
“啊,这不是我的腿,我没有这么多腿呀。”
“没关系,腿多一点,跑得更快,就可以抓到更多人了。”
“抓人?”
“没错,听着,塔奇,只要把所有人都抓到,你就可以回家了。”
“那、那我赢了,有奖品吗?”
“当然,你会有吃不完的糖果,喝不完的汽水。去吧,塔奇,玩家马上入场,新一轮游戏开始了!”
…………
…………
光线不太亮,因为只开了一盏灯。
这几年生意不景气,赚的少用的多,我负担不起太多生活开销。电费、水费这些,能省就省一点。
我是个专门做工艺古镜的手艺人。
我做的镜子,用的也是玻璃,但工艺要复杂很多。
先去掉玻璃表面的油渍和杂质,然后用热水清洗脱掉表层矿物质,接着喷一层液化锡;用氯化亚锡擦洗一遍,再喷金属银,然后用水洗冲,最后用涂料做好密封,放烤箱里70度烘烤干。
镜子的边框也不是现在市面上最常见的塑料包边,或者镶在木框里的普通款式。
我做的边框,都是用铜、银或者水晶、黑矅石这类好东西,一点一点打磨出来的。
据我爷爷说,他的爷爷以前给泰王妃做过镜子,手艺很受贵族喜欢。
这门手艺,传到我已经第六代了。
我爸在的时候,我们家的古作工坊经常接到大笔定单,给那些旅游景点制作小面的纪念镜子,赚到不少钱。
后来,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定单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到现在,我已经三年没接到一笔订单了。
人们都喜欢那些装了灯,还能调节亮度的玩意。有些还是什么高科技,说是连上网络就可以在镜面看到天气预报、时间、温度。
那哪是什么镜子,工艺粗糙得不行,有些就是一块裸玻璃,连个框子都没有。
前段时间,有个男人来拍我制作镜子。他说,只要炒作快要失传的工艺精神,就能把我包装成网络红人。还说要是火了,就会有很多网络定单给我做。
那个男人最近经常来,拿着手机在作坊里东拍拍、西拍拍,然后跟我老婆讨论怎么包装的事情。
我也听不懂他们聊的那些东西,反正老婆说了,人家是来帮我的。
我想,不能白费人家的一番心意,我要更用心做好镜子。
‘嚓嚓嚓’
砂布打磨的声音,很好听。
可惜,我现在只能靠的很近很近才能听到一点点。
医生说,我常年做手工活,听力受损很严重。
作坊梁柱上挂着一面镜子,那是我爷爷的爷爷当年亲手做的石框镜,上头雕的兽形花纹可好看了。
不过,再好看,也没有镜子里两个白花花的身子那么刺眼。
我住的房子跟作坊连着,老婆平时除了给我送吃的,一般都不会过来,她嫌吵。有什么事,她就会在房里喊一声。
耳朵不好使了,我听不到她的喊声,就想到一个办法。
在房间的窗户上安一面镜子,作坊跟房子中间的走廊再安一面,几面镜子照来照去,这样我一抬头,就能在梁柱上的那面古镜上,看到房子里的老婆。
然后,我就看到了那个男人脱光了我老婆的衣服,还把自己也脱光了,两个人抱在一起,躺到了床上。
我磨好了刀,很平静地走到房门前。
打开门,床上的两个人被吓了一跳,睁大眼看着人。
那个男人还抬手指着我,说些什么我也听不清楚。老婆拿我上个月买给她的裙子,遮住自己赤条条的身子。
我很奇怪地问她:“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吗?”
她没回答我,脸上红通通的,像涂了胭脂一样。
我举起那把磨的很锋利的刀,走向那个男人。
我大口大口喘了会气,放下刀子。
算了,不值得。
“你们,不配!”
我生气地关上烤箱的门,开始整理作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