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
一个男声,在雪莉耳边轻声说道:“别吵,我是人。”
雪莉大气不敢出,一动不敢动,配合地点点头。
“别进去,会死!”
简单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后,男人松开捂住雪莉的手。
雪莉感觉自己浑身都在颤,要不是坚强的求生意志,她恐怕已经瘫软在地了。
男人指指对面一座不起眼的黄泥小破屋,示意那边是安全的,让她跟自己过去。
雪莉初来乍到,对什么都不了解,心里又恐惧至极,眼下见到一个男人,哪还有别的想法。立马言听计从,跟着男人去了泥土路对面的破屋。
正常人能在这种鬼地方起色心吗?
况且,管他起不起色心,大不了虚以委尾应承一下,总比被撞鬼强。
黄泥屋内,一张旧到不能再旧的桌子上,点着根蜡烛。一只竹编菜蓝罩着烛火,阖上门从外头看不到一丝光亮。
有了这点儿光线,起码能看清房内的情况,以及那个男人。
约摸四十岁,板寸头、小眼睛、塌鼻梁,长的很平常。穿着军绿色T恤和帆布长裤,胳膊上肌肉鼓凸虬结,个子不高但非常健壮。
令雪莉感到惊惧的是,男人脸上、脖颈,还有身上的衣服、裤子,沾满了血污。看上去,就像一个刚刚杀了人的变态,或者正在战场打仗的大兵。
男人招招手,示意雪莉到窗户边来。
“捂好嘴。”
男人极轻声地提醒道,雪莉不敢不照办。
男人从裤袋里摸出一颗石头,用力砸出去,击中正对面那幢高楼的大门。
于是,雪莉就看到了令她头皮发麻、几乎惊掉下巴的一幕。
只见,石头砸中门后,一束光亮从二楼唰的一下来到楼底。
那是一个背部高高隆起的人形怪物,就像背着个壳一般,但脸上却只有一只眼睛一张嘴。
雪莉之前看到的那束光,根本不是手电,而是怪物背上隆起的部位。
人形独眼怪的嘴,大到裂到了后脑勺。隔着几米远,雪莉看不清它嘴里细密如锯的牙,但在怪物张嘴嘶叫时,闻到了一股腥臭。
怪物的嘶叫声,听上去有点像猫科动物发怒时发出的哈气声。
就在怪物来回晃动,像是在寻找什么的时候,因其背后隆起物的光亮,雪莉清楚看到门里头的地上,有两颗血淋淋的人头。
她当时是有多害怕,才会连血腥味都没闻到!
怪物愤怒在门内晃悠了一下,回到二楼。
雪莉还紧紧捂着自己的嘴,男人轻轻阖上蛛网满布的窗户。
“那东西大部分时间只在那幢楼里活动,今天已经有三个人进去以后,被它吃掉了。”男人面色冷峻地再次提醒道:“只要别进去,就没事。”
雪莉一想到自己差一点点,就成为第四个,不由得浑身一颤,冷汗瞬间就湿透身上的睡衣。
没错,她还穿着睡衣。
因为,在被不明原因弄到这个鬼地方来之前,她正在睡觉。
根本就没给她准备的时间,而且,她也不知道,所谓的游戏居然会是这种情况。
心底的悔意,比一开始更为浓了。
不过,幸好买不起那些价格高昂的真丝睡裙,她穿的睡衣是类似T恤配及膝短裤的款式。
定了定心神,她拢了拢乱糟糟的头发,很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
“谢、谢谢你,救了我!”
男人摇摇头,沉默地走到老旧桌子旁边。没有凳子,他坐在一截木头桩子上,从腰后摸出一把瑞士军刀。就着微弱的烛光,开始削东西。
雪莉这才注意到,桌子上摆着一堆已经削好的木条。粗的有一握,细的跟手指差不多,两头削尖。
踌躇了会儿,雪莉小心翼翼地走过去,问道:“先生,我能做点什么。”
男人指指桌子旁边的地上,那儿有一捆木枝,和几捆麻线。
“把木枝抽出来,短的不要,长的放到桌上。把麻线搓成麻绳,照这样,把麻绳缠在削好的上面。”
说着,男人把一根缠好麻绳的木条递给雪莉。
这些木头不知道有多少年头,由于太干燥,或多或少都有些开裂。
在两头削尖的木条中间缠紧麻绳,一方面是为了让木头不至于在使用前就自己散架,另一方面也是增大磨擦,让男人握着的时候,更好发力。
雪莉听话地蹲在桌子旁边,开始分捡木条。
‘嚓嚓’的削木声,与缠麻绳时发出的‘吱吱’声,交相响起。
缠完十几根木条后,雪莉的双手手掌就被磨得火辣辣的,她摊开双手,吹了吹气。
“你的游戏时间多长?”
沉默寡言的男人,突然开口问道。
“92个小时。”雪莉想都没想就如实回答,并问道:“你呢?”
“你的三倍。”男人将刚削好的十几根木条,一股脑放到雪莉摊开的双手上,面无表情地说道:“既然来了,就应该知道。你,随时都有可能会死。所以,如果你再这么娇滴滴的,我会毫不犹豫抛下你。”
雪莉惊愕地眨了眨眼,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别以为我救了你,就要为你负责到底。救你,是因为那怪物只要吃够五个人,就会带着另四个怪物,暂时离开那幢高楼。”
说罢,男人抓起一把木头,像台无情的机器,埋头继续工作。
雪莉倒吸一口冷气。
她被男人的冷酷吓到了,但更惊惧的是,居然还有四个怪物?并且,那些怪物还会离开那幢高楼!
另外,男人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难道说,他亲眼看到过那个怪物吃掉五个人,然后带着另四个怪物跑出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男人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还有,他既然救了自己,为什么没去救前面那些被吃掉的人呢?
雪莉满脑袋问号,越想越害怕。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将那几捆麻线搓成绳,又是怎么把上百根木条全部绑好的。当她从震惊、恐惧、忐忑不安的复杂情绪中,渐渐缓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满是血泡。
这种工作效率并不高,所以,弄完这些简易木箭,起码得花掉四、五个小时。
并且,最明显的身体感觉是,她饿了。
饥饿感让雪莉恢复了理智,她突然意识到,天没亮。
她往外边望了一眼,仍然黑灰一片。不过,在腥红圆月的微弱光线下,可以清楚看到,起雾了。
所以,这个鬼镇根本就没有白天?她必须在这种环境里,继续待到游戏时间结束?
就在雪莉心中产生这个疑惑时,男人突然站起身,面色越发阴沉地低声道:“迷雾来了,得走了。”
男人站起身,迅速将上百支简易木箭装进一只超大号帆布水桶背包里,又从身后的墙角摸出一堆衣服裤子。用刀子划成布条,麻利地缠在自己的双臂上。
雪莉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正是来自那些布条,也就是男人此前囤在屋内的一堆衣服裤子。
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就算雪莉再笨,也不难想到,那些款式不一、尺码完全不同、男式女式都有的衣服裤子,肯定是从尸体上扒下来的。
只用了两、三分钟,就做完准备后,男人走到门边,从一只泥缸里拎出一把自制橡皮弓。
雪莉对这个男人越发好奇了,并且,她也清楚地明白一点,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主要还得靠这个男人。
一开始差点命丧怪物的嘴下,被男人救了,但这样的好运气可不会一直伴随着自己。
“先生,我叫雪莉·卡彭,你可以叫我雪莉。”她讨好地轻声道:“我该怎么称呼先生呢?”
“在这里,名字不重要,也许下一秒你就是具尸体了。”
男人扯了扯橡皮弓上的皮绳,试了一下弹力,一如既往的冷酷。
“听清楚,在迷雾里,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搭理。直视前方,别往地上看,别回头。明白了吗?”
雪莉呆滞了一下,见男人准备开门,马上拼命点头应道:“是、是,我明白了。直视前方,不看地上,不回头,不听…”
男人打开门,临出门时,他补充了一句。
“我叫巴坤,不想死的话,跟紧我,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