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塔奇从摄青女鬼手里夺回后,由白骨女控制着两头荫尸和那个没脑袋的摄青女鬼,让阿郎停止拆家工作,林烬迅速检查地下密室内的一切布置。
那三口棺材出乎意料的重,一眼看去以为是木的,实际上乃是铜棺。
第一口棺内的尸体很别致,是个穿着身职业套装裙的女尸,呈绻缩状。整具尸身被砌进了水泥墙里,然后连墙带尸,被整个挖出来,再放进铜棺之中。
很显然,这正是摄青女鬼的尸身。
第二口是干尸的,底下有一层厚厚的黑灰,书哥提示此乃[五蛊毒虫]死掉多年之后,变成了粉状。
第三口棺材里那满满的红色液体,并不是血,而是一种混合了桐油、防腐剂的特殊药水,用来制造湿尸的。
相同的是,三口棺材里均刻有巴利文,与墙上的[押魂令]如出一辙。
近距离细看了一遍,林烬不懂巴利文,这当然是收集所有线索与信息,好让《万物之书》给出更多提示。
再不济,给翻译一下也好。
【鲁克·旺萨莞,琳·安达玛雅固,纳荣·库吉米亚,分别是他们的名字。巴利文除了[押魂令]以外,还有一个反复出现了四次的名字——塔奇·宗澈。
没错,就是那个被重口味拼合爱好者搞成蜘蛛怪物的男孩。你的设想完全正确,三人之死皆因塔奇。】
因为塔奇?
林烬狐疑地睨了男孩一眼。
以这个魂体形态来看,塔奇死的时候,应该只有六、七岁。
而摄青鬼琳,荫尸纳荣和鲁克,都是成年人形态。
所以,塔奇是在死后很多年,找上门去复仇么?
绝对不是。
林烬再度环视地下密室一圈。
这样一个空间,巴利文、[押魂令]、铜棺,所有的一切,都说明了一件事——
杀死琳、纳荣和鲁克,并将他们的魂魄押镇在此,还把他们的尸体制作成标本的家伙,是人非鬼。
那么,这个标本狂魔会是谁呢?
琳、纳荣和鲁克,又为何对塔奇充满了恶意?
略作思索,林烬决定尝试以高品质通灵术——天人通,与摄青鬼被击碎的头部残魂沟通,看看是否能读取到其生前记忆。
普通通灵术需要开坛祭法,先与灵体进行交流,最后引动该灵体的能量,附于自己身上。
而【天人通】则省略了一应仪式,只需要林烬有足够的时间去感应,就有很大概率成功。
所以,之前并非他不想,而是根本没有时间。
被《九字真言诀》所伤的魂体,几乎没有恢复的可能。换而言之,这个名叫琳的女鬼,灰飞烟灭只是迟早的事情。
感应到残魂之后,林烬的意念很快便进入了琳的记忆世界里。
…………
天色昏暗,不是快要下雨,就是夜晚即将到来。
一片拆迁进行了一小半的老式居民住宅区,一棵被砍掉树冠的歪脖子树,一根倾斜的电根杆,一群年纪大约6—10岁的小孩。
两个小姑娘,个子高一些的穿一身粉色连衣裙,个子矮的扎着双麻花辫,穿一身旧衣裤。
五个小小少年,看上去最大的男孩,约有10来岁,个子也是众人中最高的,嘴角边有颗痣。
这个男孩很大声地说道:“来来来,猜黑白配,快点。”
林烬惊奇地发现,男孩明明说的是泰语,但他却能听懂。
【天人通,感应的是识。所谓识,便是理解、辨别之意。】
想了想,之前在黑水镇,解锁【天人通】这一能力时,感应的是憨傻大个子的残念。
大个子本身会说的话就不多,而彼时,林烬就能感受到大个子的心意。
显然是团队老大的男孩说罢,其余小朋友一一举手表示赞同。
只有一个最瘦弱的小男孩,为难道:“啊,还玩吗?不、不要了吧,天快黑了,回家要是晚了,妈妈会骂我的。”
他穿着身洗得发白的海魂衫和背带裤,就算看不到那张清秀的脸,林烬也能凭那件海魂衫猜出来,这是塔奇。
塔奇身旁是一个头发有点长的男生,他抓着塔奇背带裤的背带,哀求道:“哎呀,再玩一局吧,塔奇。我爸说过几天就搬家去新房子,以后大家就没得一起玩了。”
一个顶着一头自来卷,看上去7、8岁的小胖子,帮腔道:“是啊,我妈说这边房子都要拆光了,我们家后天就搬的。”
年纪最大的男孩见塔奇还是一副为难的样子,便说道:“这样吧,最后一局,输的请赢的吃糖、喝汽水。”
“这么好,我要玩。塔奇,你玩不玩嘛。”最黑的男孩,一脸兴奋地拍着塔奇的肩。
两个小女孩也奶声奶气地帮腔:“哎呀,一起嘛,一起嘛。”
塔奇抬起头,迷茫地看着小伙伴们,支唔道:“那、那好吧,最后一局哦。”
“来,预备。”年纪最大的男孩,率先伸出手,喊起口号:“手心手背,狼心狗肺,最后一次,看谁倒霉。”
大家附和道:“手心手背,狼心狗肺,最后一次,看谁倒霉…”
“蒙克利输了,这局你当鬼。倒数60下哦,大点声,不许数到一半就不数,作弊的人跳臭水坑!”
大男孩宣布输家,并重申了一次游戏规则。
“对对对,跳臭水坑。”其余小朋友又附和了一句。
自来卷小胖子一脸丧气地嘟着嘴,心不甘情不愿地捂住自己的眼睛:“好啦,开始咯,60、59…”
头发偏长、个子和年纪与塔奇相仿的小男生,拉着塔奇边跑边说:“走走走,我们快去找个地方躲好。”
“哦,好的。”
………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路灯亮起。
游戏结束,名叫蒙克利的自来卷小胖子输了。
不过,小伙伴中他家是最有钱的,请吃糖喝汽水,他并不是很在乎。
一群小朋友离开那片拆迁进行了一半的废墟,回到附近的一座居民区大门口。
小卖部前,二女四男,六个小伙伴人手一瓶汽水,一袋果汁糖,嚼着喝着正起劲。
头发略长的小男生看了眼不远处那盏忽明忽暗、接触不良的路灯,有点担心道:“我还是去把塔奇喊回来吧,他要是知道我们故意不去找他,还不分糖给他,他一定会生气的。”
“哼,他生气,我还生气呢。”穿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一脸傲骄地说道:“每次玩游戏,塔奇最不积极,讨厌死他了。特哈莎,你说是不是。”
蹲在旁边喝汽水的麻花辫女孩,愣愣地点了一下头,应了一声“嗯”。
“哎呀,邦泰,别担心了啦。不就是个开个玩笑嘛,给塔奇这小子一点小小的惩罚。纳荣家不是就在塔奇家隔壁嘛,等下纳荣回去的时候,跟他妈妈说一声,让他妈妈去找他好了。”
最年长的大男孩,出了个主意,立马受到了大多数小伙伴的赞同。就像几分钟前,他提议让塔奇在箱子里再待会儿的恶作剧一样,没人表示反对。
“鲁克说的对,纳荣,你等下回去,顺便去塔奇家说一声。”
长得最黑的男孩,一口应道:“哦,好的。”
………
天色依旧很灰暗,下着蒙蒙细雨,但那片拆了一半的废墟住宅区周边,却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
挖机、铲车、碎石机等几台冰冷的大型机械,全都停止了作业。雨水打在斑驳的车身上,和着尘垢缓缓往下滴落。
其中一台挖机高高扬起的铲斗,钝重粗糙的铲齿上,沾着鲜血的泥土,被雨水浸润,沿着铲臂下滑。远远看去,就像一只流血的手臂。
人头攒动,住在附近的左邻右舍闻声而来,悄声议论着。
“看啥呢这是?”
“瞧,那儿,死人了!”
“啊!真的假的?”
“谁死了?是住咱们这边的不?”
“不清楚,刚听到最早来的人说,好像是个孩子。”
“孩子?!哎呀,作孽啊!”
“抬出来了,快看,抬出来了!”
说话间,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员在前开道,后边两名法检抬着一副担架。
架子上盖着白布,看不清面目,但仅凭小小的轮廓就能看出来,绝对是个小孩。
就在担架抬上警车时,一对年轻夫妇跌跌撞撞赶来。
头发胡乱扎成马尾,穿一身青色衫衣的女人,面色苍白、失魂落魄地念叨着:“不,不是我家塔奇,肯定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