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发当天下午,警员苏格·霍内出于正当防卫,枪杀犯罪嫌疑人;兰实警局副局长及六名警员在十分钟后,赶到现场。两名警员将当事人娜诺·平潘,送往医院作基础检查。]
[当天傍晚,证实无体表伤与内伤的情况下,娜诺·平潘由匆匆赶到的父母接回家。]
[经查,兰实区警局证实,洛克菲酒店案死者是兰实大学戏剧系大四学生—颂恩·伊安帕努。案发当晚,死者父母赶到警局,要求面见当事人娜诺·平潘,被其父母以情绪不稳定、心灵受创为由拒绝。]
[案发后接连两天,娜诺·平潘一直都在曼谷云顶大厦家中,未曾出门。
[第三天,娜诺·平潘受友人邀请,在夜间7:00前往曼谷大剧院。10:38,一名女性友人陪其返家。后,11:16,该名女性友人离开。]
[第四天,娜诺·平潘在父亲与律师的陪同下,前往兰实警局配合调查。返回云顶大厦途中,曾在一间便利店停车,下车购买了两瓶饮料。返回家中后,未曾出门。]
[第五天,两位女性好友来到其家中探望,停留三小时十六分,娜诺·平潘与两名友人一同去了趟大韩星耀奢侈品商城。购物结束后,三人返回云顶餐厅用餐。电梯监控显示,晚8:35,其回到自己家中。]
[第六天、第七天,娜诺·平潘早午晚三餐均在该大厦的天台、暨云顶餐厅用餐。监控画面可以证实,其未曾出过门。]
第八天,也就是今天。
娜诺·平潘仍然一直在自己家中,没有出过门,无论电梯还是大门监控都没拍到她的行踪。
手机信号也始终都在云顶大厦内。
不过,不能排除利用来电转接或别的手段,伪造一直在家的假象。
因此,巴坤让特案组一名女警员以电讯公司客服咨询使用情况为由,与娜诺·平潘通了两分多钟电话。
通话全程有录音,无论怎么听,都没什么破绽。
娜诺在接到女警员的电话后,语气平稳,听上去甚至还有些慵懒。最重要的是,背景音里听到门铃声,然后还传来其母亲的说话声。
再次核查电梯监控后证实,其母亲确实在女警员拨通电话的时候,来到娜诺家。
云顶大厦位于顶层的这套奢华公寓,仅是娜诺的私人住所,其父母并不住在这里。
一切看上去,毫无疑点。
完全符合一个突然目睹极其血腥的杀人事件、心灵受创需要休养的年轻女孩人设。
但是,基于梦境所见,林烬断定正在进行中的死亡直播,与娜诺·平潘有关。
然而,仔细查看其一周以来的所有行程,手机通讯记录、网络交流平台对话记录、网购清单、银行流水清单,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可疑线索。
她本身是个女警,具备很强的反侦察能力。
这似乎也证明了,她并不是妖物的[成住空]。
幽说过,[成住空]的梦境中,一旦连自身映射都消失的话,那就说明已经到达[空]的阶段。
也就是失去本我意识,彻底沦为傀儡,只以妖物的意志为行为主导,完全没有自己的思维。
所以,综合种种迹象来看,发生在娜诺·平潘身上的事情,远非被妖物控制这么简单。
破解这个谜题,还早的很。
林烬暂时将之搁置,集中注意力,将所有心思均用在密室谜局上。
复盘梦境中出现过的四个女性,依次是——练舞房割腕自杀的长发少女、深夜幽巷中喂猫的小女孩、被家暴的舞者、地铁通道被猥亵的酷女孩。
普姆、索拉维、雅桑克,这三个网络主播与地铁酷女孩有关。
而卡曼妮,正是那个喂猫女孩的母亲。
女孩名叫戚娅,生父不详。
母亲在她九岁那年嫁给素格力·库吉,母女二人来到曼谷生活后,她就没再上过学。
资料上只有一行冰冷的文字:患有严重自闭症与交流障碍。
林烬当然不认为,事情真有这么简单。
那条灯光幽暗的巷子,那只通体没有一根杂毛的黑猫,那个投喂小鱼干的女孩。
即便素不相识,也能看出来,那时的戚娅很健康,性格开朗且富有爱心。
这样一个女孩怎么会在生活条件得到极大改善后,莫名其妙得了严重的心理疾病呢?
她在哪里?她究竟遭遇了什么?是不是已经不在人世了?
这些问题,只有卡曼妮和那位继父素格力先生,可以解答。
…………
…………
缉侦局特案组组长办公室内的投影墙,直播画面被切换成了一张曼谷地图。
林烬随手抽过巴坤办公桌上的一支笔,一边操作着平板电脑,将地图拉大,一边在投影墙上写写画画。
“巴坤组长真是大方啊,这一通涂鸦,又得找后勤组来清理了。”
二组那位圆脸胖组长,似笑非笑地揶揄了一句。巴坤浑不在意地笑了笑,没搭话。
三组女组长看了眼办公室外,看上去丝毫没有紧张气氛的特案组组员,冷哼一声,道:“巴坤组长不会觉得,凭空臆想就能找到直播的地方吧。
我们三组几十名精英、近百名警员,正马不停蹄地分析直播里的背景声音,比对里面出现的所有东西的产品信息。
你们特案组倒挺悠闲啊,居然还有功夫冲咖啡?哼,不愧是破案率最高,创下缉侦局成立以来新记录的神探组!”
一番明褒实贬的话,要多刺耳有多刺耳,但巴坤仍是笑笑,一副‘随你说,说破嘴皮老子也不慌’的淡定姿态。
林烬写的是华文,在场所有人都看不懂,除了那个蓄着一头齐耳短发的华裔女警。
随着投影墙上的地图越放越大、上头写的字越来越多,年轻女警的表情也越来越夸张。
她瞪直了一双本来就很圆的杏眼,微张着嘴,下意识抬起右手挡在自己的唇上。
“找、找到了?!真的找到了,吗?”
女警说的是泰语,其余众人即惊愕又不可置信地看向投影墙。
“不能确定,我还需要点时间。”
林烬摘下眼镜,揉了揉因为投影仪强光刺激而有些发涩的双眼,说道:“巴坤督察,麻烦尽快查一下这五个点附近,都有哪些建筑、设施,越详细越好。”
三名刑事组组长,扭头看着投影墙上被放大的地图上,用红笔画出来的五个圈,均一脸惊疑。
大家心底都在想,‘开玩笑呢吧!这家伙一通涂涂画画,随便给出五个地址,就要派遣警力细查,巴坤好歹也是二十来年的老刑警了,绝对不可能这么草率。’
然后,就看到巴坤如领重令般,当即去办公室外召集人马,下令开始排查。
尔后,林烬又冲那个华裔女警问道:“可以在不切断直播的情况下,对公众屏蔽吗?”
女警愣怔了两秒后,指着自己:“您…是在问我吗?”
林烬点点头,女警当即回道:“您的意思是不切断直播,但直播内容不对网民开放,对吧。
这个没问题的,网络技术组那边完全可以做到。”
“那就速度通知过去,最好能在两分钟搞定。”
“好的!”女警不自觉地也有一种如领重令的感觉,但说完这两个字,她就迟疑了。
“那个…这件事我得跟组长说明的,不能擅作主张。”
林烬指了指女警手上平板电脑显示的直播画面,面色发冷道:“接下去,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会出现你们绝对不想看到的画面。
如果一定要具体描述的话,这样的画面在电影等级中被列为——R级。
也就是,限制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