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气化实,轰之,魂飞魄散!”
“这、这是…密宗神窍功!”
萨尔曼一眼就认出那道凝实的白光,乃是密宗正传中的高阶功法。
此功需经年累月于神窍中藏气,将鼻一哼,响如钟声,并喷出两道白光。被此光击中之人,魂魄会被勾缠。
识时务者,活得久。
深谙此道的萨尔曼,只用了零点零一秒的时间,就打消了脚底抹油先溜为敬的念头。在那两道白光如箭矢般向前激射之时,老头双手立起,轻轻一勾。
其头顶那坨牛屎似的头发里,蓦地钻出两颗乌漆抹黑的珠子。
“去!”
两颗像眼珠子似的玩意,以几乎拖出残影的速度,尾随两道白光,向林烬飞去。
一前一后,两白两黑,在朦胧不明的雾白色气态光晕中,疾速飞驰。
然而,令萨尔曼和苏旺提耶都意想不到的是,四道堪比流光的凝实之气与法宝,竟然匪夷所思地慢了下来。
不,不仅仅是慢了下来。
两道白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颗料状。
只消得半个呼吸的功夫,在即将击中光晕正中那个狂妄的年轻人之前,尽数变成了微不可察的齑粉,并融入了光环之中。
而老头的两颗黑珠子,也好不到哪去。因其是实物,有一定的质量,颗料化的速度相对慢了一些。
但殊途同归,最终的结局与乾达婆的噬心蛊和苏旺提耶的哼气一样,也在化作微小粉状的同时,被那光环全部融蚀。
“苦神!”
萨尔曼眼睁睁看着自己压箱底的一件法器,就这么没了,惊骇得佝偻了近百年的上半身差点直挺起来。
苏旺提耶怒目瞪视,没作过多思考,深吸一口气,朝半空中张大嘴。
“哈~”
密宗神窍功,黄气无声能覆将,白光有影更擒兵。
如萨尔曼所知,哼为白光,能将活人的魂魄勾缠离体;黄气无声,被其覆盖者,魂魄会失去意识。
普通人秒死,魂飞魄散绝无回天之力。对上修行者,得看各自道行如何。
不过,就算道行再高,也很难不受这黄气影响。
用道家的话来说,这是一种专门攻击精神意识的内家功法。白光属于点对点的单体目标打击,而黄气则与红衣僧人哈农的愣严伏魔咒一样,都是范围性攻击。
这一功法,且不说有多么隐秘,光练成就需要一个甲子,也就是六十年。
再看那自半空中扩散开来的黄气,足有环状光晕的一半大小,这样的覆盖面积,远在萨尔曼预料之外。
要练到刚才两道白光的速度和黄气的范围,寻常来说,起码得百年以上。
萨尔曼身为祭师,对生物的真实寿长一眼就能看穿,他非常确定苏旺提耶只有四十多岁。
老头心底最后一丝侥幸随之荡然无存。
在决定出手的那一刻,他就打好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主意。
掏出了[苦神]这件绝杀法器,表现得自己已经认识到错误,准备倾尽全力相助。
但实际上,他心底盘算着不管怎么样,自己得保存足够的实力,等苏旺提耶和那个胆敢独闯陀门宗的小子,斗得你死我活之时,他再联手乾达婆将二人合杀。
虽然苏旺提耶说过方才围杀他的事情,会当作没有发生过,但萨尔曼可没那么天真,这世上真正能守住秘密的,只有死人。
至于[呼灵吁],在不知道的情况下,他肯定来不及做应对之策。但现在了解了,身为一个高阶祭师,他自有办法。
然而,当见识到苏旺提耶被迫展现出来的真正实力之后,如意算盘瞬间化为乌有。
他没想到,这家伙的修为已经超过了自己。不,就算加上蛊师乾达婆,也未必能稳赢。
大祭司私底下真是没少给苏旺提耶好处啊!
萨尔曼心底暗自一叹,同时也不得不承认,就算用修行资源堆,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将[神窍功]练到这个程度,他自问绝对做不到。
天赋,这就是天赋带来的差距。
然而,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山外有山、天外有天,眼前就有一个比苏旺提耶更年轻、更有天赋的修士。
只见那散开足有环状光晕一半大小的黄气,自上而下极速垂落之时,与先前的白光一样,也被分解成无数颗粒。
最终,也统统变作齑粉,融入光晕之中。
压倒性的实力!
“怎么会这样?”苏旺提耶惊道。
[神窍功]功法,他确实已经练到小成境界,但护体金光抽出去七八成,导致他再无余力启用。
短短时间内,三位陀门宗神使,已经问了不下五次同样的问题。
“幻境,是幻境!”
乾达婆挑了挑两道如山峰般的浓眉,双眼死死盯着那光晕中央的年轻人。
两只噬心蛊被环状光晕吸收之后,乾达婆就心无旁鹜地观察着周遭的一切。
看上去,似乎没有任何改变。
宽大的石梯,红衣僧人哈农站在石梯最后一级,头上倒悬着那只不离手的铜钵;
哈农左前方,化出半法身的罗刹姐弟,被她的纱丽宝衣与苏旺提耶的护体金光,严严实实地笼罩着。
前方二十几米处那面雕龙刻龙的墙上,被砸出几个大小不一的凹坑;四重棺椁前边,光滑如镜的青石地面,稀碎一片,显然是鸠摩加利那个藏头露尾的家伙,控制傀儡和那小子战斗造成的;
一根根顶天立地的石柱、随处可见的青铜灯,以及潺潺的流水声…
除了多了那个环状光晕以外,似乎并没什么变化。
但是,乾达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到底哪里不对呢?
终于,她发现了怪异之处。
乾达婆此时就站在那条连接着上头的陀门宗,与底下这座地宫的宽大石梯左侧。以她的视角,再加上此时那朦胧不明的光晕,不可能那么清淅地看到对面二十米开外的墙面上那些凹坑,还有四重棺椁前稀碎的地面。
有了这个疑惑后,她定晴再看,就明显地感觉到,那并不是自己看到的,而是‘知道’。
就好像,她之前已经非常清楚地看到了一切,而此时在朦胧不明的光线中,即便看不清楚,大脑也反馈出了清淅的画面一样。
“你是说,我们中幻术了?”萨尔曼老头满脸阴鸷地眯起双眼。
苏旺提耶也不敢再有任何动作,谨慎地往后退了一小步,试探地问道:“乾达婆,你本来就擅长幻术,怎么会无知无觉就中了幻术?”
蛊师乾达婆,论毒比不过专修毒功的鲁士达米奥,论守不如红衣僧和苏旺提耶,论攻及不上傀儡师鸠摩加利,但综合实力很均衡。
单挑任何一位神使不说游刃有余,也绝不是随便就会被干掉的战五渣。
并且,她还有绝对可以保命的杀手锏——如是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