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说三人中有一个中毒,没说只在他们俩之间。”
林烬一边查看普姆家附近的监控内容,一边说道:“雅桑克是身怀解药的那个人,所以,普姆和索拉维就下意识把他排除了。
普姆是个网络主播,从他的个人主站、空间和直播平台,能查到很多信息。
那串英文数字组合——TAE202809140305,指的是一段虐猫视频。”
“虐猫视频?”
巴坤诧异地重复了一句,没来得往下问,就听到开门声。
办公室大门找开,一个身穿警司制服的高个子中年男人,走进办公室内。
他身后,跟着五位同样身着制服的男女。
一行人不请自来,连门都不敲就自顾自地闯了进来。
“巴坤组长,这起案件实在棘手,我们几人刚才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由我们刑事三组与你们特案组协同展开调查。时间紧迫,来的比较急,也就没通知你。”
高个中年男人,刑事一组组长朱塔功警司,如此说道。
半个多月前,巴坤荣升督察,警衔高此人一级。但其并未使用尊称,特意用‘组长’这个词,无非就是想表达,大家都是组长,没谁高过谁。
与此人心思一样,刑事二组组长、三组组长,也都很不服气。一个无背景、无派系、无靠山的三无泥腿子,升的居然比他们都快,这就很不合理。
这会儿三位组长携助理,跑到特案组来,用意可不简单。
这起案子毫无头绪,秃头副局长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在直播结束前,找到被绑架的三个男人。
并且,此案一定要破,不然缉侦局,不,是整个曼谷警界,都会沦为笑话。
以现今网络的传播速度,掐断直播平台造成的社会影响,与继续让这个直播进行下去,已经没有区别了。
强行让三个进行同步直播的直播号关停,无异于欲盖弥彰。并且,关停的话,他们就再也找不到那三个男人,更别提什么抓捕案犯。
三位刑事组长谁都不想挑头,于是,紧急会议结束后,三人达成共识,把这口又大又黑的锅甩给特案组。
你特案组不是牛嘛,你巴坤不是连破奇案、要案嘛,这么有能力,那我们就等着看你表演呗。
巴坤虽不擅玩弄权术,但心底哪会不知道这几人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没等他回应,身材浮肿、长了张圆圆脸的二组长,捊了捊油光发亮的头发,眯眼道:“这位是?”
“哦,这位是我特聘的私人侦探。”
巴坤应道,想下逐客令,把这帮家伙赶去会议室,让老板可以安安静静在这里分析案情。
但那圆脸二胖当即“哟”了一声,朝林烬伸手道:“幸会,幸会!这位年少有为的侦探先生,怎么称呼呀?”
“姓林。”
林烬很简短地吐出两个字,伸出手,蜻蜒点水地与对方握了一下。
他本不擅交际,现在,也不屑于交际。
不过,只要对方没有恶意,他也不会主动得罪。
很显然,眼前的这群家伙,不在此列。
‘年少有为’,呵呵,乍听是好话,实则是在DISS他这么年轻,居然敢大言不惭自称侦探。
“呀,华裔啊!”
圆脸二胖有些讶异,一旁的朱塔功警司,有些嫌弃地撇了二胖一眼,问道:“刚才,巴坤组长说什么虐猫视频?”
“普姆背后那串英文数字组合,拆分开来就是——[20280914]、[TAE]、[0305]。”林烬面无表情地说道。
巴坤见老板很淡定地继续看着直播画面,立马自觉地充当起了人形翻译器。
在场几位警司和助理,懂华语的不多,只有他戴着同声传译器。
刑事三组组长是个面容刚毅的女人,三十五岁左右,不高不矮、中等身材。
这位女组长,狐疑地扫了那年轻侦探一眼,问道:“这,又能代表什么?”
“在搜索引擎里输入这些数字与英文,就会出现相关内容。”
说话间,女组长的助理已经在平板电脑上,按照林烬所说的进行搜索。
“你说的是这些吗?”女组长接过平板,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百余条相关结果,冷笑一声道:“你怎么确定,那串组合指的就是所谓的虐猫视频呢?”
林烬依旧微微抬头,盯着墙上的投影画面,继续道:“普姆的直播平台开通时间是2029年,一开始并没有几个粉丝。
但在最初的直播记录和短视频作品中,却有几个经常打赏的金主。
事实上,那都是他自己和朋友的小号。
其中,有一个ID名[冷血coolman],打赏的频率最高,金额最多。
而在搜索数字得到的相关内容中,有一条虐猫的视频作者ID名也是[冷血coolman]。
只是ID名一样,可以说是巧合。
但那条视频的拍摄时间是2028年9月14日,该作者发布时的作品编号是0305,片中被虐杀的一只英短蓝猫,名字就叫TAE。”
女组长手速飞快地在平板电脑上操作,便发现,一切就如这个年轻侦探所说的那样。
“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在这么多的搜索结果中,精准锁定这条视频?”
女组长疑道,两条又浓又粗的眉毛高高挑起,与一组组长朱塔功警司交换了个眼神。
“直播过程中,索拉维多次提到虐杀猫狗拍视频的事情。字文组合已经给出了明确日期,连作品编号都标明了。
索拉维起了歪念,没把真实的组合告诉普姆。不过,就算告诉他,恐怕也想不起来。
人会遗忘很多事,但网络是有记忆的,而各位手上都有随时可以上网的工具。
字文组合与普姆有关,要找到这些不难,只需要一点点联想力,再加上动手能力就够了。”
说罢,林烬对巴坤单独道:“虐猫和剧毒、胃、胶囊,这三个关键词没有任何联系,可以直接排除普姆。
而索拉维,前面我已经说过了,女友误食SIM卡一事与这三个关键词的联系,过于牵强。我认为不可能是他,那么,就只剩下雅桑克了。
另两人一开始就认为不是他,可惜,连他自己也这么想。
其实,布局者一开始就计划好,用‘身怀解药的人不可能是中毒者’这种常规思维,误导了他们。
直播刚开始的时候,雅桑克醒来后说过‘感觉肚子有点不舒服’这句话。但由于他有心脏病,不仅让另两人忽略了这一点,连他自己也下意识觉得是心脏不适造成的连带反应。
一个惯于摆出弱者姿态,博取他人同情,极尽所能消费善意的家伙,最终死在了这种惯性上,真是可悲又可笑。”
巴坤面色发沉地点头,对于老板说思维误导陷阱一事,深以为然。
这段话他没翻译,但在场也有人能听懂简单的华语。
而圆脸二胖的女助理,就是血统纯正的华裔,她一脸惊愕道:“所以说,这位侦探早就猜到,中毒的人其实是雅桑克?!”
“什么叫猜,老…林侦探是通过观察分析判断出来的。”巴坤纠正道。
“啊,真是不好意思。”年轻女助理很诚恳地道了个歉。
朱塔功警司目露疑色,阴阳怪气问道:“巴坤组长,你这个小侦探哪儿找来的?”
“你们难道还有时间可以浪费吗?”
没等巴坤应答,林烬语气冰冷地反问道:“现在只是第一关,就已经死了一个,接下去会更凶险。
如果你们警方都是这么办案的,那剩下的两个家伙能不能活下来,就真的只能靠他们自己了啊。”
圆圆脸的二组组长和那位女助理面上闪过明显的笑意。
居然敢这么对朱塔功警司说话,真是狂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