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夸。”
林烬无缝接道。
“是在夸你吗?”鸠摩加利语气不悦道:“脸皮比墙厚,胆子比天大,不知死活还恬不知耻的家伙。”
没等林烬喷回去,他又问:“这幢楼还有附近写字楼突然把普通人撤走的事情,跟你有关?”
“算是吧。”林烬没有正面回答。
“还真被达米奥猜对了,可惜没人听他的。可怜的老毒物。”
林烬连忙问道:“听上去,你好像跟他关系也不怎么样嘛,那刚才为什么要我放了他?”
鸠摩加利沉默了一小会儿,也没直接回答,将问题又抛了回去。
“你猜。”
“那我瞎猜猜看。”
沉吟两秒,林烬说道:“在上面的时候,那几个神使就已经发现我了,但只有你追下来。
我想,其它神使没有第一时间追下来的原因,除了察觉到底下有祭阵,可能对自己不利以外,还有另一层原因。
当时在场的那几位神使之间,心底都各怀鬼胎。至于是什么,暂时就不一一分析,反正对你来说也不重要。
从未以真面目示人,作为陀门宗最神秘的神使,你不喜欢跟人打交道,妖魔鬼怪之流也不喜欢。
诶,这么说起来,你是深度社恐啊。”
“哼,哼呵呵~~”
鸠摩加利阴恻恻地冷笑起来,林烬当即干咳一声,话归正题。
“八位神使中,你是最被孤立的那个。我说的孤立,就是字面意思。
罗刹姐弟和那个使一手佛门正传[天龙音伏魔功]的大和尚,很明显是敌对关系。
横练[金钢不坏]的胖子是个嘴上没把门的,得罪人多、讨好人少,难怪披金戴银的贵妇和老头,合起伙来弄他。
而你,一个从不露面的阴人。但凡有点脑子,也不会跟你作对,也也没谁想你结盟,反正大家都提防着你。”
话到此处顿住,停了两秒,鸠摩加利吐出两个字:“继续。”
“最先与我交手的就是那三个傀儡体,因此,你对鬼藤有一定了解。
但是,如果你知道鬼藤克制达米奥,而你又想救他的话,不应该在他被鬼藤困住之后,才出来向我要人,而是跟他一起上。
我一开始以为你用那尊木雕引开我的注意力,是给两个傀儡偷袭制造有利机会。
不过,当你说出鬼藤来自幽冥那句话时,我就知道自己的判断失误了。
其实,当这两个傀儡被制住的同时,你就已经进入我的大脑。
所以,达米奥只不过是你用来试探我的棋子。你想看看,我除了鬼藤以外,还有什么别的手段。
同时,他也是个烟雾弹,让我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为你提供了近身的机会。
傀儡师,不过是你掩人耳目的表面身份罢了。你真正的杀手锏,就是遁入大脑里,控制对方。
那三具尸体傀儡,一个嘴里含着某种法器,一个抄把开山斧,一个用山寨版妙见神轮。又是三等死火,又是声波攻击的,看上去花里胡哨,实则应该出自一人之手。
某个神器狂热粉,在我们华国称为炼器士,不知道你们叫什么。
不用想也知道,那个炼器士早就被你控制了,TA所造的东西自然也就归你所有。
其实,你不是想让我放了达米奥,而是让我把他交给你。你也不是真的要救他,而是想把老毒物的一身毒功,占为己有。
你说的没错,达米奥真的很可怜。
他以为他是螳螂,我是蝉。
但其实,在你眼里,我是螳螂,他是蝉。
而你,才是最后的赢家,黄雀。
我猜的,没错吧。”
“没错!”鸠摩加利毫不掩饰地承认了自己想吞并达米奥毒功的意图:“小子,你聪明的让人有点讨厌!”
林烬笑道:“谬赞。”
鸠摩加利大概也是没遇到过像他这样的选手,一时间情绪有点不连贯。
沉默了两秒后,他冷声道:“知道的还真不少啊,连哈农和苏旺提耶练的功法,都了解得这么清楚。
也难怪,不然,怎么会对陀门宗这么熟悉。
所以,这就是你敢独闯的底气?
大部分修行人对上达米奥的毒功,都很难全身而退。
哪怕是苏旺提耶的金钢不坏常住身,威力强过你十倍的雷法,也不能让他伤筋动骨。但是,只要还没修炼到不用呼吸的程度,就躲不过达米奥的毒。
而你的幽冥鬼藤,天克他的毒功,只要被缠住,他就脱不了身。
所以,当他对你出手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那么,其余神使呢?
你总不可能,正好集齐了所有能克制他们的功法或法器。
还有,既然你已经摸清底细,那就应该明白一件事,你奈何不了我。
而我,随时都能要了你的命。”
“不,你不会。”林烬笃定地说道。
“呵,年轻人,你对人世已经没什么眷恋了对吗?”
“我可以帮你。鸠摩加利,听清楚了,我可以帮你完成你的心愿。”
前一秒还有些浑不吝的林烬,突然一本正经起来。
鸠摩加利呆怔了足有三秒,而后哈哈大笑道:“我的心愿?哈哈哈~~我的心愿就是,杀死在场各位,或者被各位杀死。你要怎么帮?自杀吗?哈哈哈~~”
“我一开始就说过一句话‘你其实根本不想以这样的形态,存在着’。”林烬说道:“阿丽娅,你的妹妹。”
当听到这个名字时,笑声戛然而止。
“她只有七岁,人生刚刚开始。她长的很可爱,还很喜欢你这个哥哥。如果我有这样一个妹妹,我也会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她。”
“你、以、为…说这些,我就会…放、过、你、吗?!”
鸠摩加利的声音,听上去充满了暴戾。即便不去感应念丝所传达出来的情绪,林烬也知道,他怒了。
当自己最不想面对的伤口被挑开的时候,任谁都会愤怒。
“我不是个情绪强烈的人,很少会对一个人产生浓烈的感情。但通过你,我感受到了一种感觉。
那应该,就是悲凉吧。
她死的时候,你就在一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你以为报了仇,就可以让她安息,却发现,那根本没用。
仇人死了,但阿丽娅真的安息了吗?你不知道。
你带走那个祭师的羊皮卷,不是为了将自己炼成现在这个样子,而是想找到复活她的办法。
可是,你连她的亡魂在哪里,都不知道。
很绝望吧,那个时候。
你的一生,颠沛流离。其实,战乱年代,不止是你,所有人都一样。
但不管日子多难熬,你都不曾失去希望。即便在看着亲人一个个死去,在自己被当成实验品,忍受着人间地狱般的煎熬,你都没像那个时候那么绝望过。
所以,你选择,自毁。
然而,上天连最后一丝怜悯都不曾给你。
你试过很多办法,刀劈斧砍、溺水火烧,就是死不了。
在雪山里冰封了上百年后,依然还活着。
你把羊皮卷上所有能杀人、能灭魂的术法,全都试了个遍。
结果,却把自己祭炼成了[魔种]。
一个一心求死之人,却成了不死者,这是我所知道的最悲伤的故事。
没有嘲弄之意。
虽然凭借念丝所蕴含的情绪,可以与你共情,但我不是你。
我感受不到你所有的感受,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你的心愿只有一个——遇到可以彻底杀死你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