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奇死了!为什么?他为什么没回家?”
废墟不远处,那棵被削去树冠的歪脖子树和接触不良的路灯后头的巷子里,头发有些长的男孩,恐惧地缩在墙根,瑟瑟发抖地不停摇着头。
他身旁站着昨天傍晚一起玩捉迷藏的小伙伴们。
穿粉红连衣裙,名叫琳的高个子女孩,惊慌地回道:“邦泰,玩最后一局的时候,不是你跟塔奇一起的嘛。”
头发偏长的男孩,名叫邦泰,是小团队中跟塔奇关系最好的。
他抬头看了眼女孩,又看向女孩身边那个年纪最大的男孩,鲁克。
“鲁克哥哥,你不是让纳荣去他家里告诉塔奇妈妈,塔奇在那只黑箱子里吗?”
鲁克双眼瞪的老大,看着不远处乱哄哄的人群,被邦泰这么一问,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
“说什么呢,跟我有什么关系。你问纳荣去。”
鲁克一句话,众人齐齐看向纳荣。
皮肤黢黑的纳荣心虚地眨着眼睛,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支唔道:“昨、昨天回家的时候,本来是要去塔奇家跟他妈妈说一声的。但是,回去的时候,琳琳喊我去她家拿弹珠。”
高个子女孩立马一脸厌恶地尖声责怪起来:“喂,纳荣,干嘛说到我啊。过几天搬家,我哥说把不要的玩具给你。好心送你东西,你太过份了!哼~”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纳荣嚅嗫着,快速睨了鲁克一眼,小声道:“拿了弹珠,路过鲁克哥家,我们就一起玩了一下。”
“你是说跟我玩弹珠,所以就把去塔奇家的事情忘了?”鲁克反问道。
“我、我没有,我不是…”
纳荣嘟嘟嚷嚷不敢吱声,穿一身旧衣裤、性格内向的双马尾女孩举起一只手,怯怯地说道:“那个…我在楼下碰到纳荣哥,他帮我收衣服,还送我回家的..”
七人小团队,住在同一个住宅区里。其中,纳荣、马尾女孩特哈莎和塔奇,则住在同一幢楼,相邻的比较近。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说来说去,就是不想面对可怕的结局——
塔奇死了!
这片拆了一半的居民住宅区,有很多曾经住在这里的住户,留下了的破旧家具。
所以,小团队偶尔会到这边来玩捉迷藏。
昨天傍晚,最后一局游戏开始后,塔奇就找到一只长条黑木箱。他觉得躲在里面,肯定不会被找到。
于是,他就躺了进去,让邦泰帮他盖上盖子。
做为‘鬼’的蒙克利,一开始确实没注意那只箱子。但后来,大家都被他抓到后,他就开始翻找起衣柜和箱子。
但在这时,小团队老大鲁克提议捉弄一下塔奇。这小子每次一起玩都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早就让他很不爽了。
其实,大家心里或多或少都有点这种想法。
所以,老大想出的这个主意,得到了大家的赞同和默许。
但是,谁都没想到,原本只是个小小的恶作剧,最终却演变成了如此惨烈的结果。
鲁克的一个提议,原本答应要去塔奇家的纳荣,因为被琳喊去拿弹珠,回家路上又跟鲁克玩了会儿弹珠。到家楼下,又遇到了正在帮妈妈收晒在楼下的衣服的特哈莎。
一而再、再而三被打乱原计划,7岁的纳荣很快就把要去塔奇家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而正是这些看似毫不重要的事件,最终导致了塔奇的死亡。
他为什么没有自己从那只箱子里出来,这个问题暂时无法得知。总之,次日施工队进场后,挖机、铲车、碎墙车等机械开始作业。
那台挖机,一铲斗下去,直接将那只箱子拦腰挖断。
躺在里头的塔奇,在一阵剧痛中,惨死当场。
那位一手制造了整个鬼蜮的标本…不,现在应该正式称TA为——拼接狂魔。
塔奇连人带箱子被那挖机一截两半,或许就是因为这个,那位拼接狂魔在接触到塔奇的灵魂后,才有了将他制造成蜘蛛男孩的灵感。
林烬一边心底分析着,一边继续解读琳的记忆碎片。
巷子里,小伙伴们越说越大声,引起了大人们的注意。
鲁克感觉到有几个叔叔阿姨朝他们这边看来,立马压低声骂道:“别吵,闭嘴!”
琳一脸没好气地白了纳荣一眼,尖声道:“就是,有什么好吵的,又没谁怪你。”
“好了,琳,你也少说两句。”鲁克颇为老成地责备了一句,想了想,说道:“就算纳荣忘了去塔奇家里通知他妈妈,他自己也有腿啊,干嘛不从那箱子里爬出来?”
“就是,就是。”
蒙克利、纳荣、琳,立马点头附和起来。
“他自己不出来的,能怪谁?”鲁克继续道:“反正,他是被自己害死的,跟我们没关系。记住了,这件事情大家谁都别往外说。”
“对,是塔奇自己蠢嘛,怪不上我们。”琳附议道。
纳荣立马点头赞同,并举手发誓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再提起这件事。
随后,鲁克、蒙克利、琳、特哈莎,相继发誓。
最后,所有人将目光落到还蹲在墙根边、两眼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邦泰身上。
“轮你了。”
在大家的催促下,邦泰终于起誓自己会保守这个秘密一生。
…………
…………
跳过大部分无用的记忆碎片,林烬直接在众多零星‘画面’中,找到琳·安达玛雅固长大之后的情节。
莲花小学是莲花县城最大的学校。
自小家境条件在这个小县城还算不错的琳,顺利进入莲花小学,成为了一名教师。
二十五岁那年,她结婚了,有一个各方面与自己都很匹配的丈夫,工作生活都很顺风顺水。
一切,似乎都很如意。
然而,这样的如意生活,在琳怀孕后,开始急转直下。
以林烬的专业判断,琳患上了孕期抑郁症。
她开始变得疑神疑鬼,她总觉得自己家里好像有什么脏东西。
她很担心,怕肚子里的孩子受到伤害,就请了一位法师来家里开坛作法驱魔避邪。
但是,琳的丈夫显然对这种事情很反感。
通过琳的记忆,林烬看到她的丈夫,有着一张生硬而冰冷的脸。在县城医院上班,是个急诊科医生。
县城再小,医院总是没有那么清闲的,尤其是急诊科。
工作的压力加上妻子的疑神疑鬼,让男人越来越不堪重负。这对年轻夫妻,从一天数次口角很快上升到相看两讨厌的地步。
生活开始变得一地鸡毛,随之,琳的工作也频频出错。
由于抑郁症,她总是无法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因为班级里的两个男同学,上课时打闹,她在暴怒之下对这两个学生进行了体罚。
学生家长将此事曝光到网上,校方对琳进行了停职的冷处理。同时,网络上越来越多的键盘侠,对这个体罚学生的女老师,开展口诛笔伐的常规操作。
这一停职,直接停到了孩子呱呱坠地。
一个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男宝。
这成为了压垮琳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开始出现幻觉,总会在半夜看到一个只有半截身子的男孩。
她想起了那段永不提起的回忆,以及,那个尘封已久的名字——塔奇。
“他,回来复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