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事件中,尼灿从头到尾都不知情。
并且,在理清绑架案前因后果之后,他也没有因为愤怒而失去理智。
一个只想尽全力保护女儿、过好自己日子的普通男人,不应该被当作韭菜无情收割。
查布虽然没参与绑架计划,但他心底是认同敏乐的。
他非但没在亲兄弟钻牛角尖、滑向深渊的时候拉一把,还旁观者似地静观其变,此为不义。
明知遥曳想要杀死自己的祖父,依然要为对方续命,此为不孝。
在爱情上,他很纯粹,全情付出。但说到底,他只是个自私的、没有全局观的蠢货。
至于那个花妖,被假象蒙蔽双眼,虽然这个结果追根究底乃是瑞塔一手造成,但她不问缘由,因仇恨失智到对一个孩子下手,仅凭这一点就不值得被同情。
收割这种人和妖,我不会手软。
况且,我说的是那枚指环足够兑换遥曳的记忆,可没说只够兑换她的记忆。
查布急于将生米煮成熟饭,不问清楚,也没再讨价还价,直接签定契约,迫使遥曳不得不将剩下的一半完成。
说到底,是他们自己把头送过来让我收割的,不笑纳,岂不是太近人情了。”
【第一次听到有人把双标这种事情,说的如此理所应当、理直气壮,你可真是一股清流。】
‘书哥’一如往地吐槽了一句。
林烬在心底自嘲地笑道:“呵呵,清流、浊流,事务所想让我往哪流就往哪流。
名义上的主人,实则也不过是受制于契约的一颗棋子罢了。
只不过,我这颗棋子,可以动用一部分事务所的能量而已。”
【刚接手不过三个多月,就有这样的觉悟,不得不说,你的确很通透。】
“通透有什么用?”
林烬并非反问,只是有些无奈。
“对于你来说,人类、阴邪、鬼怪、妖精,甚至远古神族,都不过是一种存在方式。
但于我而言,无论是非对错、不说善恶功过,都是生命。”
【主人,希望你能记住今天说的这句话。保持对生命的敬畏之心,永远守住心中的人性。】
林烬略感错愕。
“我是人,当然有人性,难不成我还能兽化,变成哥斯拉还是山海巨兽什么的?话说,突然这么一本正经的称呼我,什么鬼?”
心念交流间,小别墅已经近在眼前。
天色已亮,夜间看去极具阴森氛围的古宅,此时却是十分古朴、静谥。
而晚上看不清的细节,这会儿则十分清淅了。
小别墅后头约摸五、六十米的位置,茂密的树丛中,绿荫掩盖之下,隐约可见一幢满布藤蔓植物的房子。
应是荒废许久,通往那房子的小径,满布杂草和各种灌木。
一道身影从小别墅后门钻出来,匆匆没入一片茂密的绿植中。
虽然天已经亮了,但时间还早,清晨七点不到,主人家都还在休息,仆人也没到工作的点。
另外,小别墅这边就住着何耀邦和一个老管家。
所以,那个鬼祟的身影,除了老管家阿达,不会是别人。
林烬心底默念“符现”手中登时出现一张【遁去无形符】,抬手一抖,符纸自燃。
一般的隐身术最多隐去身形,利于藏匿行踪暗中行事。但遁去符却能将使用者的气息一切全部掩去无迹,别说是听到脚步声,就算是有通灵法术的修行者或妖鬼灵体,也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数小时前,与何耀邦结束长谈,老管家送他回到主楼的时候,书哥就提示【此人有异】。
林烬试探性地问了老头一句“如果有办法可以满足何耀邦的心愿,但必须有人付出很大的代价”之时,老头回答“愿意为主人做任何事”,但表情却透露出一种说不上来的诡异。
这也是林烬去而复返,折回小别墅的原因之一。
没想到,正好碰上老头行踪鬼祟地不知道要去干些什么。
使用了【遁去无形符】的林烬,放心大胆地跟了上去。
…………
…………
几乎被藤蔓和杂草淹没的房子,没有实墙,整体是以钢结构为支撑、铺以大面积钢化玻璃的透明建筑。
开门的时候,一股浓浓的霉味和植物腐败后的臭味,扑鼻而来。
顶是尖的,上头安装着轨道,垂着的遮阳帘上灰尘积得老厚,显然已经很久没动用过了。
里头同样长满了杂草,巨大的芭蕉叶,有的郁郁葱葱长到了尖顶,有的则瘪塌垂落、腐败干枯。
长满各种菌斑的木架子上,摆满了花盆、花瓶。原本用来养花的水,绿得像浓稠的汤汁,散发着苍蝇最喜欢的气味。
就像每幢房子都有一个卫生死角一样,住在里面的人都知道这样一个角落,但都选择性地将其忽略。
毕竟,想起来就会去翻看,看完之后绝逼会被恶心到。然后,要么赶紧遮好全当无事发生,要么忍着恶心来个大扫除。
这座玻璃房,就是唐思苏克庄园内人人都能看到,但却无人在意的存在。
刚踏入其中,《洞悉识微经》功法便自行运转,林烬的脑海中闪现过几个画面。
这曾经是座窗明几净的花房,在瑞塔·唐思苏克的悉心照料下,花草茂盛、环境整洁。
可惜,这样一座梦幻花园般的玻璃房,在被弃用后,植物杂乱无章地胡乱生长,很快就变成了荒野一般。
不过,并非无人问津。
画面中,一个约摸三十岁左右的青年,悄悄来到杂草丛生的花房内,将一些透明容器搬进其中。
花房内有一处专门用来放花肥和药水的暗房,青年将那些容器,全都藏在了里面。
由于只是画面,林烬无法判断中间跨越了多少时间,只能看到,那个青年不止一次搬来容器。前后数次,暗房内除了原本的东西以外,很快就被透明容器占满。
那些容器,看上去有点类似实验盛放液体用的大号器皿,又有些像腌菜用的玻璃罐。约一抱大小,都用软木塞紧紧塞住。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容器内盛放之物。
蜈蚣、蜘蛛、蝎子、毒蛇之类,都不算什么。
还有不明品种的虫子,小如蚊蝇,大的跟成人指甲盖差不多;深红、腥红、深灰、黑灰、墨绿,颜色不一。
引起林烬关注的是,其中有几只容器里养的竟与地缚灵小鬼从何露恩那里收集的血食虫,相差无几。
细如发丝,若不细看,只以为是一团黑红色的不明物。
青年不时来到荒废的花房,清理死掉的蛇虫蛛蝎,再往十几只大小不一的容器里投食。
食物基本都是鲜血淋漓的肉类,亦有动物内脏之类的东西。
血肉入罐,那些细如发丝之物,便如附骨之蛆般,疯狂地钻进肉中,很快将血肉咀食一净。
某日,青年正在喂食,一个小男孩慌里慌张的从窗口爬了进来。
青年拨开暗房的门缝,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男孩懵懂地四处张望时,他悄悄打开一只罐子,抓出里头的一条毒蛇,从门缝里放了出去。
就在毒蛇向男孩张出血盆大嘴,露出毒牙,蹿飞过去之时,一根藤蔓将其紧紧捆缚住。
毫无疑问,男孩就是幼年时的查布。如他所言,当时要不是遥曳出手,他早就凉凉了。
自那之后,何耀邦让工人将花房前后左右全都封了起来。
如此一来,青年就更加放心大胆地在其中进行着自己的养蛊事业。
没错,那些容器内盛放的就是各种蛊虫。
而那个青年,就是年轻时的管家阿达。如此看来,这位老管家果然不简单,竟是一位蛊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