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暗自倒吸一口冷气。
何露恩回家后,被父亲尼灿和母亲喂药后呕吐。所以,在其呕吐物中检测到的绿色残渣和DNA,果真是溪畔的青苔和……
茂拉朋、敏乐和遥曳,的确没撒谎。
瓦隆和无名女尸以及另两具无人认领、身份不明的惨破尸体,确实与她们无关。
怪只怪,那个下半身支配了上半身、精虫上脑的年轻小伙。猪队友作的一手好死,最终导致一波团灭。
【交易编号:697935002
委托权限:橙卡
委托评级:地字乙级
委托者概述:尼灿·唐思苏克,人类,三十二岁,身体健康,灵魂品质乙级;
委托内容:令何露恩恢复正常
交易品(建议):(委托者并非唐思苏克家族家主,无权交易家族气运、整体财富)尼灿·唐思苏克的灵魂/幸福/健康;
备注:交易品必须与委托内容等价/溢价;溢价部分,可折算为灵魂点数。】
脑海中浮现以上信息,事务所对此次交易给出了基础指引。
之前月涧山护花委托,是由委托者蝶妖主动提出交易物品的。
而此次,委托者尼灿只是个普通人类,一来无法对自己的委托定价,二来也不知道这间神秘的事务所,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规则。
事实上,林烬自己也是第一次收到交易指引。
阅读理解,很显然,交易品不是什么实质的名贵宝物,而是与委托者尼灿有着直接关联的无形财富。
当然,这只是事务所给出的建议。如果林烬有更好的想法,可以提出来。至于是否与委托内容——治愈何露恩,等价或溢价,则看事务所如何判定。
透过玻璃墙和鱼缸,看着那个满嘴血腥、生吞海鳗的白裙小萝莉,林烬心底那个最大的问号,仍然没有解开。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与绑架案无关、与病毒变异无关、与恶灵作祟也无关,那么,何露恩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通过[观过去],很直观地看到了绑架案那段无人知晓的内情。
中年蛇头捂住何露恩的口鼻时,分明下了杀心,就算一时没捂死,处于窒息状态、救助不及时的话,也绝无自己醒过来的可能。
但是,何露恩‘复活’了。
不过,却变成了么得感情的嗜血‘丧尸’。
至于她是怎么回到唐思苏克庄园的,四个字可以概括——简单粗暴。
何露恩吃饱喝足后,面无表情地开始了返家之旅。从距离庄园足有一百多里的平道山,一路跋山涉水,走了整整一天,终于回到家门前。
以她的行径路线来看,走的应该是最短的直线。
庄园本就不在城市中心地带,再加上清迈不比曼谷那么现代,城市监控覆盖范围很有限。所以,全程几乎没经过主干道的何露恩,自然也就没被摄像头拍到。
可是,一个失去语言能力,好像连视觉也不需要的‘丧尸’,是怎么知道回家路线的呢?
难不成,她的身体里安装了什么定位系统吗?
这显然不可能。
【查看[交易编号697934798],不过,这需要10点祭仪点。】
《万物之书》给出了提示,林烬当即想到那双红舞鞋。
截止目前,唯一能为他兑换祭仪点的物品,只有这个。
然而,他当时并没有选择将红舞鞋献祭。所以,他没有祭仪点,无法查看。
虽有些无奈,但也让林烬进一步触及到了事务所的深层功能——查看过往交易资料。
另外,也从侧面印证,何露恩现在的这副鬼样子,与事务所曾做过的某桩交易有关。
换而言之,与尼灿手里那张橙卡的前使用者有关。
那个人,会是谁?不言而喻。
…………
二楼书房,落地灯开着,尼灿坐在两台电脑前,紧张地盯着屏幕上的监控。
何露恩进食完毕后,又如来时那样,像只钟摆似地回了自己的卧室。
尼灿已经领教了这位神秘的事务所老板,非同一般的超凡能力。他心底一面寄望着对方能治愈女儿的‘怪病’,另一方面又很担心,怕对方拿女儿当怪物看待。
毕竟,上次母亲请来的那位大法师,就声称女儿被妖魔吞噬灵魂,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得极早诛杀了才能避免将来成为祸害。
这件事,尼灿并没有如实向林老板言明。说到底,对现在的女儿,他其实也有些害怕。
可再怎么害怕,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他不可能会让女儿再受到伤害。
所幸,无事发生。
‘叩叩’
林烬敲了两声,推门而入。
“林老板!”
尼灿殷切地站起身迎上前去。
林烬点头示了个意,直奔主题道:“在我提出交易条件之前,我想先见一个人。”
尼灿心底一喜,女儿有救了。
“啊,好好。林老板想见…”
“你的祖父,何耀邦老先生。”
尼灿有些茫然,他是这一辈的老幺。兄弟之间虽然说不上太亲密,但敏乐和查布两个哥哥还是很顾着他的。
当然,何露恩绑架案除外。
总之,尼灿就像个一直被保护的孩子,对家里隐隐存在的怪异毫无知觉。
“那、您稍等一会儿,我给爷爷打个电话,跟他老人家说一声。”
“好。”
…………
清迈地价比曼谷要便宜得多,像唐思苏克家族这种老牌世家,庄园的占地面积可不是一般大。
约摸一刻钟后,林烬终于在尼灿的引路下,来到左侧那幢最小的别墅门前。
这幢别墅更古旧,修葺的很好,外墙也没有满布爬藤植物的痕迹,看得出来是精心打理过的。
一位年过六旬的老者,等候在门前。一见二人,微微躬身摆出一个请姿。
林烬刚走进大门,尼灿就被拦在了外边。
“尼灿少爷,请回吧!”
尼灿一头雾水,还想问句什么,那老者扭头走进门里关上了大门。
爷爷的脾气一直都有些古怪,平时也不喜欢与人来往,别说外人,就是他们这些子子孙孙都很少见。说起来,露恩算得上是跟爷爷最亲近的了。
尼灿愣在门前,发了会儿怔,左思右想也无可奈何,只好原路返回。
长夜漫漫,他还得盯着监控,谨防露恩万一又起来‘夜游’。
而林烬,则由老者领路,来到了三楼。
一个九十六岁的老人,居然住这么高?合理吗?
显然不合理。
就算身子骨硬朗,平时爬上爬下难免会有脚下打滑的时候,别说老人家,就是年轻人都得注意着点。
沿着左边走廊,走到底,来到一堵对开的红木大门前。
老者轻轻叩了一下门,而后恭敬地打开门。
“您请!”
林烬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不小,五、六十平,一角的落地灯开着。
左侧依墙摆着一套沙发和茶几,右侧则是一张用来写字、作画的案台,上头铺着羊毛毡,摆着文房四宝;窗户开了一扇,有风拂过,案上的宣纸微微作响。
墙上挂着几幅画,门边挂着两盆吊兰,再无多余之物,陈设很干净。
案台旁,背对着门、躬身提笔,像是正在挥毫的男人,转过身来。
林烬略微诧异了片刻。
“你好!林老板。”
说话的分明是个四十来岁、儒雅俊朗的男人。
“何耀邦何老…何先生?”
穿着一身浅灰色麻衫唐装的男人放下笔,微微一笑,抬手一请。
“林老板坐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