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镜子作坊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面对解不开的困局,身为神兽獬豸一族的瑶,憋屈到快要暴走。
但根本没用,就算她现出本体,将作坊移为平地,依然破不开这片鬼蜮。
这里的一切,就像那些血眼珠子一样,无论瑶怎么破坏,都会自行修复。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娜诺在心底说道:“马上就会有新的玩家进入游戏,我们不能再眼睁睁看着那些无辜的普通人,死在这里了。”
瑶与娜诺经历了两次突然而至的黑,暂时将其称之为[关灯]。
两次[关灯]时长相差无几,如无意外,黑暗即将结束,很快就会有一批新人入场。
“这算哪门子游戏?根本就是拿人命来消遣!”
瑶恨恨地骂了几句脏话。
她们来到这个鬼蜮的时间不长,最多不过三、四个小时。在此期间仅她们看到的,就已经有十几个受害者。
除了在米缸里发现并救下的小男孩,其余玩家全线阵亡。
没有任何法力的普通人,再怎么反抗挣扎都毫无意义,最终的结果只有一个死字。
所以,一如瑶所说的,所谓赢了游戏就能获得高额奖金或满足一个心愿,压根就是狗屁。从头到尾,不过都是一场供鬼怪取乐的杀戮游戏。
并且,那些被哄骗自愿签下契约,被摄入鬼蜮的人们,还非常不团结。
每个玩家在遇到其它玩家时,都是‘TA是妖魔鬼怪’或者‘TA是竞争者,不能让TA赢’这样的心理活动。
没动手杀人都算是善良的了,更别提主动伸手帮助别人。
人与人之间的不信任,在这里被体现的淋漓尽致。
瑶发挥【明犀】的天赋能力,感应到整个作坊内充斥着极为浓郁的怨力与执念。并感受到了镜子作坊原主人胡萨,那磅薄如江的杀意。
但奇怪的是,瑶却无法感知到那些怨力、执念的出处。
仅凭一双红舞鞋上留存的些微残念,瑶也能解读出四个女子的悲惨一生。但此时她就身处于作坊内,竟只能感应到有怨力、执念的存在,却无法将之解读。
这就好比,一位顶级黑客通过远程操控,轻松破解某台电脑,将其中的资料悉数复刻出来。但现在将整台电脑放在这个顶级黑客面前,反而束手无策了。
这合理吗?这不合理。
难道,那镜中妖魔还有隔离的手段?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前提条件是,镜中妖魔的修为必须比瑶高出两倍。
而这样的存在,莫不是与瑶一样出身于某神兽或某大妖氏族。
非氏族出身的散修,先天底子不足、后天又缺少修行法门,再如何天纵奇才,也绝不可能在短短时内,修炼到具有跨越獬豸一族天生神性【明犀】的功力。
数百上千年前,人世间的确出过几个大妖。但都被人类修士合力擒杀,哪能活到现在。
各神兽与大妖氏族本就不喜在人世间走动,就算有个把另类跑出来祸害人间,先不说会不会遭到【漏尽咒印】的反噬,凭其修为岂会屑于对区区几十条人命下手。
这就像一个人闲的蛋疼没事干,千里迢迢坐航班飞到老远的地方,就为了端掉一个蚂蚁窝。
怕不是有那个大病。
瑶很快便得出结论,镜中妖魔绝非大修。
就这满屋子随处可见的镜子,除了那个作坊主人胡萨,还会是谁呢?
可惜,读不到怨力、执念出处,同样也破解不了胡萨那磅薄的杀意,因何而来。
约摸三分钟后,黑暗褪去,光明重现。
其实,也没有很明亮,只比黑漆抹乌好一点,起码能看清场所。
“啊!”
一连串此起彼伏的惊叫声,相继响起。
瑶与娜诺已经习惯了,前两批玩家的出场,跟眼下这波没有任何区别。
“嗯?”
瑶感受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她现在还抱着那个小男孩,藏身于厨房屋顶。朝前方底下作坊中间的过道看过去,便见一个穿一身白衣白裤、肩上搭着一条长围巾的男人。
“白衣阿赞?!”
娜诺是土生土长的泰国人,这种最常见的白衣修士打扮,她见过很多次。
“阿赞?是意思?”瑶问道。
“就是法师的意思。”
想了想,娜诺又补充道:“阿赞有白衣和黑衣两种,白衣阿赞都是拜了正统的师父,修正法。黑衣就不一样了,什么法术都学。有的黑衣还行,但大部分黑衣只要给钱就办事。下降头、招阴魂,什么活都干。”
“这么说来,白衣阿赞就是正统正传对吧。”
“嗯,可以这么理解的。”
“正统正传也不一定只办正事,这世上有的是佛口魔心的假僧人。”
瑶的这句话,娜诺很认同。
在她看来,泰国正统教派是很庄严的,但如今有很多正传大法师,靠出售佛牌、为人占卜大量敛财,早就丢了佛家的清修。
瑶与娜诺心念交流之时,刚刚进入游戏的那位白衣阿赞,也敏锐地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他抬头看向抱着个小男孩,半蹲在屋顶的娜诺,浓眉倒拧,大喝一声。
“妖孽!”
…………
…………
“叫什么名字?”
“辛造。”
“白衣阿赞,大法师,呵~”
“不敢不敢。”
一身白衣的年轻男人,灰头土脸地捂着鼻血直冲的鼻子,靠在厨房墙面上。
很疼,很没面子,但不敢说。
此时此刻,如果林烬在这里,一定会觉得这一幕,很熟。
没错,被瑶揍的就差满找牙的年轻男人,正是孔提区筒子楼活尸案受当地警局警长邀请,前去收妖降魔的那位——辛造修士。
也就是泰国本土成名已久的大法师,马哈苏的亲传徒弟之一。
辛造呲牙咧嘴地掰正被打歪了的鼻子,心底有一万头神兽狂奔而过。
话说,今年是怎么回事?流年不利吗?
不应该啊,上次吃了轻敌的亏后,每次出门办大事,我都有翻黄历啊。
辛造郁闷坏了。
上次差点被那头凶猛的活尸挠花脸,还被一个不知道打哪冒出来的家伙,羞辱了一番。这回更惨,居然直接踢到了铁板上。
一到这里,他就感受到有股气息不对劲,还以为是这女妖擒了小孩。
万万没想到,收妖不成,反被对方摁在地上狠狠摩擦。
瑶与娜诺的合体,好笑地翻了个白眼,甩手打出一道灵力,击断从辛造头顶探出来的一把斧子。
斧子还没落地,就在半空中消失不见,又回到了辛造头顶挂着的那面镜子里。
“看清了没?”
辛造连连点头:“看清了,看清了。”
“谁是妖孽?”
辛造当即很识相地指向镜子。
瑶点点头,似笑非笑问道:“你一个好好的修士,为什么会被摄进这鬼蜮中来?”
“鬼、鬼蜮?!”
见这名叫辛造的年轻修士,一脸惊愕的表情绝非假装,瑶抬手扶额,整个人都无语了。
不过,转念一想,貌似也对。这家伙从进来到现在,才短短十几分钟。且全程在挨揍,哪来的时间弄清原委。
瑶之所以知道此处乃鬼蜮,也不是她自己摸清楚的,而是在来之前,听林烬详细说明。
“行了,不管你是怎么来的。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发挥作用吧。”
“发挥…作用?”
辛造顿觉后脊背一阵发凉,心中升起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