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睁开眼,再度望向天幕之上。
佛相垂眉,微微张开的双目,金光流转,似在回应他的注视。
“装神弄鬼的见多了,COS成佛祖的还是头一遭,新鲜!”
莲台之上的佛相,未有半分回馈,仍是垂眉低眼模样。
“不说话?行,那我走先。”
说着,林烬站起身,姿势潇洒地转身。
然而,转过身后,天幕上仍是那尊庄严佛相。
再转身,依旧是这样。
不管他怎么换角度,都像在原地没动过一样。
“懂了,不存在时间、空间这些法则对吧。那也就是说,可以随心所欲。”
林烬抬起一脚踏在湖面,颀长的身姿如一枚箭矢,向天幕上激射而去。
镜湖面上,漾开一圈圈涟漪。
悬浮于半空中的林烬,近到了佛相面前。
书哥那句‘无法,自无法可破’并不是破不了,而是无需去破的意思。
在这个已知法则均不存在的空间里,只要敢想,就能实现。
就像林烬此时这样,他让自己的意识相信自己可以飞行、悬浮,他就可以。
“有趣。”
他低头眺望四处,水天同色,苍茫一片。
“细看之下,这个扮相确实可以打满分。”
大言不惭地品头论足了一句,话音还没完全落下,那佛相开口了。
“愚、者。”
声音宏大而悠远,仿佛来自天际,又似乎近在耳边。
与这无边天际一般,苍茫出尘,好似穿越了无数岁月而来,自带一种厚重而神秘的伟力。
“虽然模仿得很像那么回事,氛围感拉满。但是!”
林烬高举双手,合掌。
“你特么,叫谁愚者呢。”
林烬掌中陡然巨现出一把利剑,大吼一声,利剑竖辟而下!
悬于天幕的庄严佛相,被生生斩作两半,化为烟云散去无迹。
“跪下。”
依然是宏大如同来自远古的声音。
“好大的口气,哼。”
林烬傲然立于半空之中,淡漠地笑道:“我们华夏人,生来只敬天地、跪先祖。你?算什么东西。”
“魔。”
苍茫的声音,拖着长长的尾音,语气中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天神。
“魔?呵,贼喊捉贼。你以为会念几句经文,就是佛了?梵音魔语,我看,你才是妖孽!”
林烬的话音刚刚落下,便听到杂乱的说话声响起。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说的都是同一句话。
“佛敌!佛敌!”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但整个空境内,仍旧天地一片苍茫。别说人,半个鬼影子都没有。
不过,周遭渐有无形威压,向他聚集而来。
就像有无数人,将他包围在中间似的。
被一双眼睛盯着的感觉,越发强烈起来。
“一群妖孽。”
冷声骂了一句,林烬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动咒语。
轰隆!!!
原本澄澈如碧、仿若仙境的天空,蓦地变色,大有乌云压顶之势。
‘咵嚓’一声。
雷法显威,道道电光,自半空中落下。
一片电光霹雳中,林烬的身影瞬间消失。
…………
…………
果然是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啊。
精神力空匮,原本是不可能使出雷法的,但方才一试,居然成功了。
电闪雷鸣之间,无意间遁入远古大能留下的空境法迹中的那一念,回归身体。
或者应该说,在现实世界中,他根本就没有离开过。
正如《万物之书》提示的那样,无缝衔接、丝滑顺畅。
林烬此时就站在事务所内,正在关门。
【装了个大逼就跑的感觉,是不是很爽。】
“不然呢,等着挨揍吗?等等,所以刚才是故意咬文嚼字,为难我对不对。”
【不是你说的嘛,以后说白话。】
“信了你的邪。”
林烬和书哥的日常互怼,并没有持续多久。
身后传来塔奇的哭喊声。
“邦泰,邦泰!”
塔奇的心智只有六岁半,对于刚刚发生的一切,似懂非懂、理解不了多少。但他好像有点明白,自己再也见不到那个已经长成大人的伙伴了。
化作人形的白骨女岳婉儿,有些不落忍地轻抚着塔奇的脑袋,一副想安慰又不知该说些什么的样子。
另外,事务所内人满为患。
不对,应该是鬼满为患。
林烬每次跨越空间,都需要从事务所中转。并且,他不可能将从黑水镇和莲花县城带出来的鬼怪与幸存者,全部放出去。
几个幸存者在游戏里受到不小惊吓,若不清除记忆,对其自身有影响不说,搞不好还会将这种恐惧情绪蔓延开去。
毕竟,只是毁掉两个鬼蜮,还有多少个类似的鬼蜮存在,目前未为可知。
最重要的是,希恶鬼也没抓到。
游戏可能还在继续,将来必定还会有更多玩家被卷进其中。
至于像五奇鬼这些鬼怪,林烬就更不可能让它们放飞自我了。
一则,他需要从这些鬼怪嘴里再问些话;二则这些家伙此时表现出一副乖巧顺从的样子,天知道脱离掌控后,会干出什么事来。
要是把曼谷闹了个天翻地覆,算谁的?
林烬可承担不起这么大的因果。
所以,保险起见,统统扔进事务所里再作打算。
所以,此时此刻,从莲花鬼蜮里跑路出来的二十几个鬼怪,将事务所一层接待区挤了个满满当当。
“搞什么啊?!”
一个嫌弃的女声响起。
众鬼怪立马循声齐齐望过去。
与娜诺·平潘共用一体的瑶,左臂环胸而抱,右手理了理有些乱了的齐刘海,头痛地看了众鬼怪一眼。
“呜!”
站得离瑶最近的牛头怪和野雉精,各自都有三、四百年道行。虽是不入流的小精怪,但嗅觉是很灵的。
二者闻到了一股独特的气息,确定是自己绝逼惹不起的大佬,牛头怪立马老实地蹲在地上,野雉精则发出一声低鸣,像只鹌鹑似地连连后退。
“邦泰,我要邦泰,呜呜…”
门边上,塔奇还在哭闹。
岳婉儿用求助的眼神望向林烬。
同时,巴坤和另一个获救的男性幸存者,将那对受伤最严重的男女扛到门边。
“老板,得立马去医院。”
林烬还没反应过来,一目先生突然带着四个兄弟,扑嗵跪在他身前。
“道长,我们兄弟五个,今后以您马首是瞻,任凭差遣。”
旁边几个机灵点的鬼怪,立马有样学样,跪的跪、趴的趴,伏倒一片。
瑶似笑非笑,一脸看好戏地摇头道:“你这是捅了妖怪窝了吗?”
林烬嘴角一阵抽搐,额头登时挂满黑线。
“累了,毁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