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莲花小学的女老师琳·安达玛雅固,成为了一个在所有人眼中可怜无助、痛失爱子的寡妇。
她痛哭流涕,一度哭到晕厥,警察问询笔录都差点快要做不下去。
最终,警方以男人酒后携子自杀为结果,草草结案。
毕竟,一个不堪承受巨大工作压力的男人,儿子又得了先天性心脏病这种烧钱的富贵病,换谁都会有无数个瞬间想过去死。
警方都不去深究,更别说隔壁邻居和学校里的同事了。总之,没人怀疑过琳。
而在之后的小半年里,琳一直维持着这个悲情人设。
对她来说一点都不难,只需要代入前几个月里承受的那些伤害和痛苦,就能真情实感地自然演绎。
之后,一身轻松的琳,质问纳荣:“你什么时候离婚?”
这个时候,纳荣退缩了。
他应该从来都没想过要离婚吧。
毕竟,少年夫妻一路走来,就算再看不上,那也是自己两个孩子的母亲,陪了自己小半生的女人。
几次三番逼宫后,纳荣始终没能给出一个让琳满意的结果。
于是,她扬言要将两人的关系告诉特哈莎。
“像特哈莎这种出身不好的女人,怎么配跟我比?赶紧找个律师咨询一下,离婚的时候能少分就少分钱给她。”
琳的话,刺痛了纳荣。
特哈莎的父母,都是从遥远山区来到莲花县打拼的低层人士。
而纳荣自己,又高贵到哪去呢?
小时候走到哪,别人都管他叫杀猪佬儿子。长大后,称呼后两个字直接省略,索性接了父亲的班,变成了杀猪佬。
所以啊,特哈莎才是跟他一样的人。
而琳,从来都不是。
就在纳荣快被琳逼到头秃的时候,出了一件更大的事。
震惊全国的莲花小学投毒案。
当天,在食堂用餐的三百多名学生,纷纷出现中毒症状。
最终的结果是死亡35人, 72个孩子因为毒物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导致不同程度的残疾。
这案子实在太大了,莲花县警局第一时间上报。次日,莲花县所在的大城府警局,组建专案组。
十几名专案组成员,迅速来到案发地——莲花小学。
纳荣慌了。
因为,他很清楚,那并不是什么投毒。
或者说,不是一场有蓄谋的投毒案,而是意外!
纳荣是个商人,准确来说,是个奸商。
为了把生意做进学校,他给莲花小学两个领导包了超厚大红包。
一包两用,即达到为学校供货的合作,又解决了琳的职务问题。
如此精明,怪不得能赚下不扉的身家。
为了弥补一开始‘购买入场券’送出去的红包,他就把次肉充好肉。
反正领导自己又不在学校吃食堂,而且熟了以后味道也吃不出来什么。
而将次肉充好肉的各种骚操作中,就有一种用‘灯芯草汁’洗肉的土方法。
灯芯草是大城府及周边地带特有的一种植物,有去除腥味和掩盖臭味等用处。山脚、河边,随处可见,很普通。
然而,纳荣父亲告诉他,这次运来的灯芯草出问题了。
榨汁后的灯芯草渣,可以喂猪。就在莲花小学出事的同一天,纳荣的养猪场有二十多头猪被毒死。
检查运草车后,纳荣发现了一个令他崩溃的事实。
运草车里残留下来的植物中,有几片夹竹桃叶。
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总之,这次运过来的灯芯草里含有夹竹桃叶。而这玩意,剧毒。
每公斤只需要0.5毫克不到的毒量,就能在极短时间内,令误食者致死。比眼镜王蛇的毒性,凶猛四倍。
林烬之所以知道这些,当然是通过琳的记忆碎片串联起来的。
而琳为什么这么清楚事情始末?
很简单,因为纳荣需要她为自己脱罪。
纳荣发誓,只要琳出庭做证,让莲花小学食堂那个面目恐怖的猪头佬去做替罪羊,自己就马上离婚娶她。
琳答应了。
虽然她表演了一番内心斗争,但纳荣知道她一定会照自己说的做。
这,便是篷万被冤枉的内情。
一个外号猪头佬,一个人称杀猪佬,还真是有点讽刺啊!
计划进行的很顺利,篷万很快就被定罪了。
法庭宣判结果的当天晚上,琳做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并盛装打扮,在那幢豪宅里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然而,她等到的不是前来践诺的情人,而是一个面色苍白,只有上半身的男孩鬼魂。
“别来缠着我,不是我害死你的,不是我!”
“你去找…去找鲁克,是他,是他提议不管你的。是他害死了你,跟我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不是我的错,不是我!”
“不、是…”
琳,死了。
随着记忆碎片被一一读取,已经成为摄青鬼的琳,那颗之前被《九字真言诀》击碎的头部碎魂,瞬间化作灰烬。
不对,空白处太多,疑点也不少。
林烬心道。
首先,可以肯定,缠上琳的鬼魂绝不是真正的塔奇;
此处有两种可能——
其一,读取的是琳的记忆,所以,可能不是真实发现的事情,而是她的主观臆想;
其二,有人在装神弄鬼,吓唬琳,利用她的心虚,达到某种目的。
其次,琳最后的记忆是被塔奇的鬼魂勒死,这同样有可能是琳自己的主观意识判断。真正勒杀她,必定是人。
在这里,不难判断出,杀人动机最强的只有纳荣。
但这带出一个疑点,纳荣又是怎么死的?
还有,仅凭琳的一面之词,别说是铁证,连完整的证据链都无法形成。
以纳荣的财力,买通相关办案人员,应该不在话下。问题在于,在短短时间内,他是怎么搭上线,顺利把钱塞进相关人员口袋里的呢?
就算泰国的司法系统再不济,办案的警长和负责审理此案的法官,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到随便来个人都敢收钱办事的程度。
所以,这中间,必然还有一个人!
林烬将目光投向了写着鲁克·旺萨莞名字的墙上。
如果说,之前判断摄青鬼就是琳,两具荫尸分别是纳荣和鲁克,仅仅是因为对应铜棺的墙面上写着三人的名字。
那么,此时在读取了琳的碎片记忆后,可以百分百确定,答案的确就是这么简单。
到了这个程度,林烬对那个尚未谋面的希恶鬼,有了一个初步判断。
从进入黑水镇开始,沿途遇到的鬼怪,战斗力参差不齐。
有像白骨女这种千年妖鬼,有像一目五这种实战弱鸡,但总体实力比较平均的选手,也有经不住《九字真言诀》一击的炮灰。
而关于破关的线索,完全没有指向性。
以游戏为媒介将玩家们摄入鬼蜮之中,但普通人根本毫无生存希望。
被各种妖魔鬼怪追着满地图瞎跑,能活到现在都属万幸的玩家,别说找到每一小片鬼蜮的真正核心、解开其形成原因,就是想获得最基本的水和食物,都是千难万难。
所以,这个所谓的游戏,根本就是鬼玩人。
鬼蜮里的这些妖魔鬼怪,才是真正的玩家,而自愿签署同意书进入游戏的人们,不过是真玩家们取乐的猎物罢了。
野蛮、粗暴,直接、简单。
“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林烬心底吐槽道:“这个希恶鬼的战斗力如何,现在还不知道。不过,可以确定一点,智商肯定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