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法费人可还行？
林烬的接受度，不停地被越来越贫的书哥拓宽下限。
虽然《万物之书》是事务所随机给的第一个超凡能力，但其实直到现在，林烬都不知道‘书哥’到底是法器还是别的什么。
如果书哥有人形，一定是个浑不吝的家伙，林烬甚至已经脑补了某位非著名相声演员郭大爷的形象。
不过，要说书哥不着调，那也冤枉了。该正经的时候，书哥的提示很在线，为他提供了极大的帮助。
【咦，这熟悉的气息…你凑近点，我好好闻闻。】
林烬无语地抬手扶额。
真是经不起夸啊，刚在心底认可‘书哥’的专业，这货就又开始皮了。
凑近点，指的当然是瑶，或者说娜诺·平潘的身体。
“别废话，发现什么赶紧说。”他在心底暗喷了一句。
【这丫头身上残留着一丝很特别的气息，来自外道。】
“外道？”
【佛门讲究的是明心见性，佛法在心中，不向外求。这是内道。外道，自然就是向外索求之法。
古印度有六种苦行外道，专以苦行寻求乐果。
其一，自饿外道，[玄象空身]就在此列；
其二，投渊外道，指的是潜入寒冷深渊，忍受冰冻之苦；
其三，赴火外道；其四，自坐外道；就是不分寒暑，裸形坐在露天的地方；
其五，寂默外道；住在墓地或荒野，不言不语；
其六，牛狗外道。指的是模仿牛、狗，学其形态，吃其吃的东西。
牛、狗只是个代词，修此外道的修士也可以模仿别的生灵。
一般情况下，修外道的修士通常会被归入[邪见]一类。】
没等林烬在心底发问，皮一下就开心的‘书哥’无缝衔接地继续给出提示。
【邪见，经文著作与民间相传中，有各种不同的版本和解释。统归而言，其实就是执著于[我]，也就是佛门常说的[我执]。
执著于自身，认为天地万物、身边一切外在，都应该以[我]为中心。[我]的所思所想所欲，就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此为[我执]。
你可以将之理解为执念过深，深到走火入魔的程度。】
林烬默然点了点头，暗道：“既然分辨出是来自外道的气息，应该还有更有用的信息吧。”
【主了解我。】
‘书哥’习惯性调侃了一句后，继续给出提示。
【把这丫头拽进灵域的是一个天赋奇佳的邪修，第一外道、第六外道，双修。道行不浅，远在你之上，玄象空身已经到达能在短时间内御风而行的修为。
不过，他并不是用这一步法离开龙吟古刹，而是[渡鸦返巢]的外道功法。
第六外道修的是仿鸟兽万物生灵，渡鸦的最强天赋就是返巢。此人身上有一道非常独特的禁制，无法通过间接观测来获得更多信息。】
又是禁制！
不愧是存世千年的邪教，摩利教行事相当谨慎。
林烬眉头微拧，又问：“灵域呢？是这个双修邪僧搞的吗？”
确认对方不是妖，他便将妖僧改为了邪僧。
【不是。集众生愿力创造灵域，要达到这种程度，以你现在的修行速度，起码得要一年以后。
神兽女带回来的那八副皮囊上，都有着浓重的外道术法灵力。
龙吟古刹的八个老和尚，修的都是术法，对方以[外道魔相功]不仅吞噬了八具肉身，连带近百年修为和魂力全都吸干了。
我主，要不还是选择龟缩大法，躲在事务所里等风浪过去再作打算。】
事务所一层交易接待区的灵力浓度比现实世界要高得多，二层收容区则比一层还要浓郁数十倍。
所以，成为事务所主人后才开始修行的林烬，能在短短时间内突飞猛进，有九成原因是托了这个神秘存在的福。
以目前成长速度，大略换算了一下，一年以后的自己，雷法的攻击力与范围应该可以达到现在的十倍。
换而言之，有本事集愿力创造灵域的邪修，实力相当恐怖。
林烬只觉得一阵头痛。
他当然知道眼下最稳妥的应对办法，一个字——躲。
但要他无视整个曼谷，甚至整个泰国的亿万条生命…
做不到！
他不是没考虑过，但扪心自问，真的做不到。
就算躲过这一劫，将来的他一定会为此时的苟活，感到无比羞愧。
并且，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那个只感觉到其威压而未见其影的老不死，已经摆明了盯上他的这副皮囊，躲过这一回又有什么用？
他在事务所里发育不假，但那老不死布的大局肯定不可能只是为了搞死亿万口人，灭了这个东南亚小国。
什么仇什么怨？非得举国陪葬不可？
用屁股思考也不难想到，老不死所做一切必然是最大程度增强自身实力。
他就是发育再快，也不可能逆袭超过本来就比自己强大数十倍，甚至百倍的对手。
正所谓，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避不过。
“喂，我说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坐在古董沙发上的瑶，伸手在林烬眼前晃了晃，一脸狐疑问道。
林烬回过神来，没去纠正瑶将‘玄象空身’说成‘空身玄象’，想了想说道：“摩利教背后图谋之事，恐怕远超我之前的推测。
解决完珀狼超度的事情，交易结束后，你好好考虑一下是否要插手。
娜诺在龙吟古刹遇到的那个邪僧，道行不浅。
他选择对娜诺下手，而不是急于阻止你，一定不是凑巧。在我看来，他必然已经察觉到你的实力在他之上。
还有一个原因是，他没必要为了龙吟古刹这个窝点，跟你刚正面。
八位高僧被害后，修为、魂力全被吸干，那座寺庙对于他们来说恐怕连鸡肋都算不上，弃了也不可惜。
总之，一切都足以证明，那个邪僧不简单。他背后的邪教高层，更不简单。
你是千年神兽，修为很高，这一点毋庸置疑。所以，不是对你没信心，但人间事本来与你无关，你大可不必蹚这趟浑水。”
林烬一口气说完后，拎着茶壶起身朝门口走去。
借换水之机，让瑶有更多空间独自思考。他不希望因为自己在场，影响了瑶的决定。
去而复返之时，葛优躺姿势的瑶，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吹了吹搭在上眼皮的刘海，指着林烬，气呼呼地说道：“你什么意思？”
林烬茫然地放下茶壶，没等他开口，瑶就像台机关枪似地喷了起来。
“我们獬豸一族，虽然早在几千年前就少在人间走动，但并不代表我们对世间事陌不关心。
你们人类有句话，各家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我们獬豸一族也有句话……”
瑶依哩呜啦说了一通獬豸语，林烬半个音节都没听懂，只觉得跟老式收音机信号不好时跳线似的。
“听不懂了吧，意思是说——天地万物，相辅相生，有衪有我，无衪无我。寰宇苍穹，生灵皆同。”
瑶一脸骄傲地自顾自继续道：“比起你们人类，我们獬豸一族对这个世界更敬畏，也更明白生于斯、长于斯、还于斯的道理。”
林烬哑然，呆滞了几秒后，浅浅吸了口气。
“所以，这跟我刚才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瑶翻了个标志性的白眼后，用看白痴的目光睨了林烬一眼，振振有词道：“就是我们獬豸一族是很仗义的，绝对不会丢掉朋友只管自己跑路。”
林烬又懵了。
“所以，又是天地万物，又是寰宇苍穹的，跟你仗不仗义，有半毛钱关系？”
瑶想了想，脸色逐渐失控。
“小子，你是真的勇。要不是还得指望你找到黑巫，我今天非揍得你妈都不认识你。”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那个黑巫，让我逃过了一顿毒打。”
“知道就好。”瑶轻哼一声，坐回到沙发上。
“你在担心什么，我知道。
小子，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你们人类的大道大义，我不懂，也用不着懂。
总之，我想做的事情，大多没有理由和原因。
想做，就去做。
至于结果，交给上苍决定。”
瑶突如其来的一番话，林烬听得心底一震，怔在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