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一定是假的！”
丁成在心里不定地呐喊，双眼死死地盯着泛光的手机屏幕。
可屏幕中那清晰的合同照片和红彤彤的公司盖章显得无比刺目，他快速滑动手指，一份份合同逐一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不可能！公司高层为什么不知道这些合同？”
丁成像是受伤而发怒的狮子，抬起头，咬牙切齿地问道。
按照道理，销售部谈成了合同或者收到了款项，公司财务和法务部必然会有一个知道。
很显然，顾清月有意隐瞒了这一点。
“你只是一个人事总监，我销售部需要事事都和你汇报吗？”
陈枫冷笑一声，“更何况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稍微做出点成绩，就满桌子的炫耀？”
“这是真心为了公司吗？这是纯粹的个人主义，是为了自我满足，也唯有二小姐这般虽才华闪耀，却依旧低头做事的人，才是真正的真才实干，才能真正引领我们整个顾氏集团走向辉煌！”
陈枫这两句话，不仅狠狠贬低了丁成一番，更是把顾浩轩贬低成了自我吹捧的跳梁小丑。
顾清月那双明亮的眸子一下就变得神采奕奕起来，嘴角微微抿着，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二小姐果然才华横溢，竟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打开整个销售部的局面。”
顾浩轩轻笑一声，并不把这些话放在心上。
他环顾四周，有些倚老卖老地道：“不过一时的成绩并不能代表什么，希望二小姐能够在销售部继续展现才华，让顾氏集团能够拥有可持续发展的真正力量，这才是王道！”
“顾总说得对，一个集团想要持久发展，靠的可不是一时的成绩。”
四周的股东立刻就有人附和。
“二小姐初掌销售部就有这般成绩，的确难能可贵，但所谓路遥知马力了，很多事还是得靠时间来证明啊！”
“几个合同罢了，放在整个集团的收益面前，并不值得炫耀。”
“我记得顾总当初刚刚任职时，其成就可是丝毫不比二小姐差啊！”
“……”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顾清月的出身早已注定了这些股东会戴着有色眼镜看待她的一切，哪怕她再如何的优秀！
再加上这些人今日都收了顾浩轩的好处，在场面上自然只会倾向于顾浩轩。
听着这些股东的吹捧，顾浩轩眉毛扬起，端着酒杯，心情畅快地抿了一口，然后还不忘朝着陈枫挑衅似地咧嘴一笑，好似在嘲笑陈枫就是个跳梁小丑一般！
“这些人简直睁眼说瞎话！”
顾清月原本浅笑的脸庞这一刻变得有些铁青，恨恨地道：“当初他进集团的时候，闯了多少祸？要不是我爸保他，他早就被踢出集团公司了。”
顾清月大觉不公，心头的怒火压抑着想要破口大骂。
那饱满的胸口更是因为怒气，不断起伏，惹得陈枫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偷看？”
正恼火之际，顾清月察觉到陈枫那眼神，顿时是羞恼不已。
这浑蛋，又开始犯老毛病了。
陈枫老脸一红，赶忙低声道：“二小姐你先别生气，看我怎么收拾顾浩轩。”
话音一落，他便拿回桌上的手机，然后一番操作后，又把手机丢在了桌子上，朗声道：
“顾副总裁的确是能力出众，也的确替集团公司赚了很多钱，但可惜这些钱都是人血馒头。”
“诸位都睁大眼好好看看，我这手机上现在显示的是当下最大的一个职场论坛，看看上面最爆火的一条帖子是如何评价我们顾氏集团以及是你们如此推崇的顾副总裁的！”
此话一出，全场一下安静下来。
但这一次，没人像丁成刚才那般飞扑过去看手机，生怕这事万一是真的，太过烫手。
“胡扯！网络上的消息怎么可能是真的？这些无非是看我顾氏集团蒸蒸日上，有人故意抹黑而已！”
丁成当即脸色一变，呵斥道。
“哦，是吗？”
陈枫讥笑起来：“你们不敢看，那我读给你们听好了。”
“顾氏集团副总就是个吸血鬼——一位顾氏集团P8被迫离职职员的控诉！”
“人血馒头垒成的顾氏集团！”
“顾浩轩——顾氏集团的毒瘤！”
“……”
各种夸张、刺目的标题被陈枫一一念了出来，听得人心惊肉跳。
这些内容，或许有夸张的地方，但从顾浩轩这三个字被提起的频率，他简直就是这个职场论坛里的臭虫。
顾清月一开始只是觉得解气，但随着听到的内容越来越多，她不由得严肃了起来。
如果这些帖子的控诉内容属实，那公司内部早已被顾浩轩这个毒瘤毒害得千疮百孔。
这样人的，一刻都不能留在公司了。
“顾副总裁为了所谓的节源开流，所以就强行降低了老员工的薪资待遇，迫使大批拥有成熟经验、技术的老员工出走。”
“而这些老员工则恰好被我们的竞争对手统统高价吸收，这才形成了之前顾氏集团销售部举步维艰，打不开局面的困境。”
陈枫声音冰冷地接着道：
“古人都知道杀鸡取卵不可取，顾副总裁可真是个小聪明啊！”
“你他妈的闭嘴！”
终于，顾浩轩破防了，破口大骂道。
当初这次大裁员，是他和人事总监丁成一手促成的。
当时，这些老员工的大面积跳槽就曾引起了顾氏集团的动荡，他也曾一度因为这个事情被顾清月的父亲责骂。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论坛上居然还有人在讨论这事，甚至是直接抨击他这个人。
“你哪来的脸恼羞成怒？”
陈枫冷笑一声：“顾氏集团的名誉因为你和丁成这个蠢货的决定而被迫离职，以至于外界直接把顾氏集团描绘成了人血馒头堆砌的乱葬岗！他们怒批顾氏集团是为了省那一点辞退赔偿，这才大肆压迫老员工，这个污点，就是把你顾浩轩宰了，也不够弥补的。”
“放屁！你一个司机懂什么公司运营吗？这是大公司的常规操作，网上这些人无非就是哗众取宠，恶意抹黑罢了！”
人事总监丁成忍不住辩驳道。
“那好，这件事我暂且不跟你们争辩。”
陈枫嗤笑一声，接着道：“那关于上季度公司某款为盲目追求销量而大幅度亏损的这件事，顾副总裁你又怎么解释？
“那次产品发布会似乎是你顾副总裁一手促成和落地的吧？”
“别人的赔本赚吆喝？你顾副总裁是赔本赚骂名？”
听到这几句话，顾浩轩瞬间哑口无言。
这又是一件实事，而且也曾一度成了行业内的笑话。
可问题是，眼前这个陈枫不是才进入集团公司半个月吗？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情的？
这一点，不仅顾浩轩好奇，就连顾清月也是一脸迷茫。
她忍不住问道：“你这些消息都哪来的啊？”
“集团公司的那些小姐姐、小少妇告诉我的啊！”
陈枫下意识地回答，然后顿时觉得有些不妥。
果不其然，顾清月一听到“小姐姐”、“小少妇”这几个字，当即就嗔怒起来。
陈枫赶忙笑着解释：“其实这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是这么大的集团公司？”
“我知道二小姐一心想要重振旗鼓，所以从进入集团公司第一天就化身为聪明小间谍，深入到各个部门的群众之中去，早就把集团公司内部上上下下所有的小秘密都一网打尽了！”
“我信你个鬼！”
顾清月轻哼一声，但心里却是开心了不少，反向揶揄道：“所以你所谓的群众就是那些穿着黑丝、肉丝的小姐姐、小少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