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国国都，丞相府。

深夜，黑影翻墙而入，无视了路上的府兵，径直来到内院的书房。

“谁？”

正在办公的崔浩猛然抬头，望向窗外。

只是等到看清来人时，崔浩的脸色却恢复平静。

“怎么又是你？”

“不是说了吗？”

“此事再让我考虑一段时间。”

段天涯上前，取出一封书信放到桌上。

“大王写给你的信。”

“你看完，立刻给我回复。”

“记住，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要么点头，要么摇头，今晚没有第三条路让你选。”

崔浩脸色阴沉，低头看向桌上书信。

他很想骂人，可写信且下达命令的却是秦羽。

崔浩相信自己要是敢骂出口，段天涯下一秒就会取下自己的头颅。

他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秦羽为何要留段天涯在自己身旁。

至于为何不除掉段天涯……理由有二。

一是燕国内没有人有能力抓住段天涯。

要是让人跑掉的话，他的处境将更危险。

二是因为崔浩也想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只是他没想到秦羽会在年初就给自己下最后通牒。

深吸一口气，崔浩拿起桌上书信。

段天涯见此，收回顶住刀锷的大拇指。

显然，崔浩的谨慎为他保住了一条命。

不多时，看完信上内容，崔浩脸色凝重地将其烧掉。

段天涯看了一眼燃烧的书信，又转而看向崔浩。

“你的决定是什么？”

崔浩转头看向段天涯。

“帮我给秦王回个信，我会想办法拖住安禄山。”

“只是我也不敢保证，完颜阿骨打不会参与此事。”

段天涯眉头微皱。

“完颜阿骨打的势力不是在更北面吗？”

“此事与他又有什么关系？”

崔浩解释道：“你以为金兀术是谁？”

“他的真正身份就是完颜阿骨打第四子，完颜宗弼。”

“之前化名金兀术，目的只是为了让安禄山更相信他而已。”

话锋一转，崔浩继续说道：“而如今，他的目的已然成功，完颜家已经控制了安禄山麾下三分之二的兵马。”

“大秦兵发虫族领地，即便我能按住安禄山，可完颜家却未必会看着大秦的领土与他们接壤。”

段天涯闻言，紧张的表情恢复平静。

“你刚才说的话，我会如实禀报。”

“顺便提醒你一下，不要小看大秦的情报工作。”

崔浩嘴角一抽。

“你刚才是在试探我！”

段天涯没有回话，而是说道：“你尽管去安抚安禄山，其他的事情由我们处理。”

“你的安全也不必担心，锦衣卫会负责的。”

说完，他就准备跳窗离去。

只是崔浩却突然抬手叫住他。

“虽然完颜家已经架空安禄山，可如今军方却仍有一人能拉拢。”

段天涯闻言，不由眼前一亮。

崔浩见状，点头道：“没错，正是慕容垂。”

“他也是个聪明人。”

“而且他节制的兵马内，有能与铁浮屠对抗的百保鲜卑。”

“如果能把他争取到的话，我的把握也能更大。”

段天涯说道：“此事我会如实禀报，你等我消息。”

话音刚落，他便一个纵跃跳出窗去。

崔浩不由吐槽道：“既然已经是自己人，他又为何执着于跳窗？”

……

大秦皇宫，御书房。

“完颜阿骨打，完颜宗望，完颜宗翰，完颜宗弼，完颜娄室，完颜银术可……”

秦羽面无表情地把情报放到桌上。

“他是怎么把一大家子人带到寰宇大陆的？”

金太祖·完颜阿骨打。

完颜宗望和完颜宗弼是他的儿子，其余三人则是完颜阿骨打麾下的猛将。

虽然不是血亲，可他们却有着同一张身份牌，女真人。

朱棣能在寰宇大陆上召集原班人马，便已经足够离奇。

完颜阿骨打更绝，直接把一大家子人全拉到身边。

“您有什么打算吗？”

徐渭熊问了一句。

秦羽想了想，说道：“让段天涯前去联系慕容垂。”

“我能开出的条件是军团长，其他的要看功劳。”

话语一顿，他眼露冷色。

“如果他狮子大开口，或不答应，便让段天涯找个合适的机会，送他上路。”

“诺。”

徐渭熊领命。

说完，秦羽起身道：“走，咱们动身，即刻前往上京郡。”

同天下午，秦羽带着青鸟等人，以及卫青和刚刚训练出来的羽林卫北上。

海东青的速度也很快，次日就将秦羽的信件送达燕国国都。

“你们继续留在丞相府外监视崔浩。”

段天涯交代完，便钻入人群，前往将军府。

与丞相府一样的步骤，且同样没有人发现段天涯。

只是当段天涯从窗户准备跳入书房时，一把斩马刀却突然刺穿木窗，架在他脖子上。

“大秦密探，你好大的胆子！”

慕容垂推开另一扇窗户，面无表情地看向段天涯。

“说，你来此的目的是什么？”

段天涯看向慕容垂，脸上毫无惧色。

“当然是给将军送信。”

说着，段天涯便用丢纸牌的方式将信丢出。

慕容垂抬手将信接住，沉声道：“你是来劝降的？”

段天涯回答道：“具体是来干嘛，将军看看便知，又何必多此一问？”

话语一顿，段天涯继续说道：“不过将军，你确定要这样问我吗？”

慕容垂犹豫片刻，收回自己的斩马刀。

段天涯脚尖一点，轻易跳入书房内。

而慕容垂在见到段天涯看向自己时，便退回到安全位置，拆开信件。

不多时，慕容垂脸色微变。

良久，他抬头看向段天涯。

“我需要现在就给你答复吗？”

段天涯点头道：“当然。”

沉默片刻，慕容垂继续问道：“崔浩怎么说？”

段天涯回答道：“他已经答应我们稳住安禄山。”

“此外，将军你也是他推荐我们前来拉拢的。”

慕容垂深吸一口气，说道：“完颜家已在安禄山的地盘内手握大权。”

“虽然受我节制的兵马依旧有三分之一，可目前我却出不了城，而军队又在城外。”

“因此，如今除了府兵外，其他兵马都不在我的控制范围内。”

段天涯看了一眼窗外，说道：“不仅出不了城，再有几天时间，将军怕是连府门都走不出去。”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完颜家近几天也会派人前来劝降。”

慕容垂也是个聪明人，立刻就明白段天涯的意思。

显然，将军府内外都被安插了眼线，否则身为大秦密探的段天涯不会说出此番言论。

目光一转，慕容垂看向段天涯。

“我答应你们！”

“可却有个前提，你们要帮我出城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