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底比里斯声称当乌龟是结婚的一种自然的附属条件
“现在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问题了,”巴汝奇说道,“‘少亦即无’,罗马旗帜上都写着S.P.Q.R. [1] ,想必你也看见过。你看我会不会当乌龟呀?”
“老天爷!”隆底比里斯嚷叫道,“你怎么向我提这种问题呀?你会不会当乌龟?好吧,我就告诉你吧,我的朋友。你是已婚之人,我实话实说,你将来也会当乌龟的。我请你用笔写下来,牢牢地记住:凡是结了婚的人都有当乌龟的危险存在。结婚与当乌龟可以说是人与身影的关系,形影不离,相辅相成。如果你听见一个人在对你说‘此人已经结婚了’,那么,你假若回答说‘那他现在是,或早已经是,或将来是乌龟’,那你就会被别人认为是个对自然规律一窍不通的人。”
“真是见鬼了,”巴汝奇大声地回答道,“这说的是什么话呀?”
“朋友,你听我慢慢道来,”隆底比里斯说道,“希波克拉底有一天从朗高 [2] 到波里斯提罗 [3] 去拜访哲学家德谟克利特。临行前,他留下一封信给自己的至交狄奥尼修斯,求他帮自己一个忙,等他动身之后,帮忙将他妻子送回娘家去,他不想让自己妻子独自一人留在家中,而他的岳父母大人都是德高望重、品德高尚的人。另外,他在信中还烦请狄奥尼修斯多多费心,注意自己妻子在娘家住下之后,是否有什么人去看过她。最后,他在信中强调指出:‘我这么做,并非对她的品德贞操有所怀疑,她的品德贞操我以前考验过,心里是明白的,只是,不管怎么说,她毕竟是个女人,仅此而已 [4] 。’“我的朋友,我告诉你吧,女人的禀性有如月亮一般:在丈夫面前,当着丈夫的面,总是羞羞答答,躲躲闪闪的;但是,一旦丈夫离开,不在跟前时,随即活跃起来,无拘无束,东看看西看看,东游游西荡荡,好不快活,根本就不在乎其他的一切了。这么看来,妻子与丈夫的关系就如同月亮与太阳的关系一样,只有在与太阳处于相对方向的时候,远离太阳的时候,月亮才在天空中或地平线上露出脸来,亮出清辉、皎洁,尤其是到了夜阑人静之时,更是全部显现。女人就是这种样子。
“我提到女人时,想到的是一个脆弱、乖张、无常、无恒、不全的性别。我觉得,大自然(我对大自然可是极其尊崇有加的)在创造女人的时候,缺乏它在创造其他万物时的那种理智。关于这一点,我都思考过不下一百零五次了,但至今也没理出个头绪来,只是觉得,大自然在创造女人的时候,考虑得更多的是男人的欢愉和人类的繁衍,而忽略了女人个性之完美。所以柏拉图也都被弄糊涂了,不知该将女人归于哪一类,是理智的动物呢,抑或是兽性的牲畜?因为大自然在女人下身最隐秘难见的地方,安置了一个为男人所没有的器官;该器官能够分泌出一种咸性的、酸性的、硼砂性的、苦涩性的、腐蚀性的、发射性的、奇痒无比的液体来。该器官极为敏感,而且总处于运作状态。由于它的蠢蠢欲动,由于它的强烈刺激,女人浑身上下会颤抖,心在激荡,魂不守舍,头脑懵懵懂懂,分不清东南西北。如果大自然未曾在女人头脑之中注入一剂羞耻心,你就会看到她们会像疯了似的去追逐男人的那玩意儿。其疯狂的程度让普罗台乌斯的女儿 [5] 、祭祀巴古斯期间狂饮滥喝的米玛洛尼德斯 [6] 和提亚德斯 [7] 见了都会自叹弗如的。
“我根据学院派和逍遥派的说法,把女人的这个器官称为‘动物’。因为,若按亚里士多德的说法,动物的本身就是动物的标志,那么,但凡会动的东西都可以称之为动物;柏拉图在看到这个‘动物’的动作中有窒息、急促、紧缩、激越存在的时候,在看到它在过度强烈得能让女人失去一切知觉,如同昏厥、癫痫、中风、假死一般的时候,就不无道理地管它叫‘动物’。另外,它还具有某种分辨气味的能力,使女人的嗅觉变得异常敏感,使女人避开臭味,追逐芳香。我知道,克罗丢斯·伽列恩在努力地设法证明这并非是它本身的本能活动,而是偶然性的。与他同一派的其他的一些学者也在竭尽全力地试图证明它本身并无分辨气味的能力,即使闻到不同的气味,那也仅仅是因为被闻到的东西具有不同的本质。如果你细加分析研究,把他们的理论和论据放到克里托劳斯 [8] 的天平上称量一下,你就能发现,这帮学者,在这个问题上,如同在其他的许多问题上一样,许多话都并不是在寻求真理,探索真相,而是在戏谑一番,故意与前辈学者们捣个乱,作个对。
“对于这一问题,我不想再继续详谈了。我只想告诉你一点,一个循规蹈矩的女人,能够将这个桀骜不驯的小‘动物’控制在理智的范围,洁身自好地、无可指责地度过自己的一生,就该谢天谢地,大加赞扬。最后,我再补充说一句,这个‘动物’是从大自然为其准备的食物——男人——那儿获得满足的(如果它尚能获得满足的话),它的全部活动便达到了目的,饥渴得以平抑,疯狂得以缓解。不过,你也不用感到困惑不解,不知为何我们男人总是处于提心吊胆的状态之中,老在害怕当上乌龟,其实,原因很简单:我们并不是每天每日都能有东西去满足女人们的那个小‘动物’的。”
“见鬼!这可如何是好哇?”巴汝奇着急地问道,“你可有什么防范的方法呀?”
“方法自然是有的,我的朋友,”隆底比里斯回答道,“而且还是一个很好的方法。我自己就是用的这一方法。这可是一千八百多年以前的一位知名作家 [9] 所写的方法。你听我来说给你听听。”
“天主在上,你可真是一位大好人,”巴汝奇高兴地连忙说道,“我打心底里喜欢你,热爱你。你先吃一块木瓜饼。木瓜具有收敛性,它能将胃肠的门户关闭好,利于第一项消化工作。唉,我这简直是班门弄斧!请你让我用这只奈斯多尔的酒杯 [10] 敬你一杯。你是否再来点希波克拉底的葡萄酒?你别担心,这酒呛不着你的。此酒并不含莎草、生姜,也没有碎米荠。酒里只有经精挑细选的桂皮和上等白糖掺着上等的白酒;此白酒是用拉都维尼栗子树林那边的大花楸树林的那块地里生长的葡萄所酿制的。”
[1] 罗马旗帜上写着的这四个大写字母,意味着“罗马元老院与民族”。
[2] 朗高即色雷斯的科斯,希波克拉底的故乡。
[3] 波里斯提罗即色雷斯的阿布戴拉,德谟克利特的故乡。
[4] 希波克拉底并未写过这封信,此系拉伯雷之杜撰。
[5] 阿尔戈斯国王普罗台乌斯的女儿,因狂妄自大,被朱诺施以法术,变疯了,自以为变成了母牛。
[6] 米玛洛尼德斯系小亚细亚米玛斯山的人。
[7] 提亚德斯系信奉巴古斯的古雅典人。
[8] 克里托劳斯系公元前2世纪雅典逍遥派哲学家,认为灵魂与肉体的优点放在天平上,灵魂的优点占据优势。
[9] 系指伊索。
[10] 见荷马《伊利亚特》第11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