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汝奇耳朵里长虱子,并撇弃他那漂亮的裤裆
第二天,巴汝奇按犹太人的做法 [1] 在右耳上穿了个小洞,戴上一个精巧的金耳环,上面还镶上一只虱子。为了让人看得一清二楚,还专门弄了一只黑黢黢的虱子(凡事都搞得清楚明白是件好事)。这只虱子价格适当,包括一应费用在内,尚未超过一只希尔喀尼亚 [2] 母老虎结婚后每一季度的费用,大约在六十万马尔维迪斯 [3] 吧。巴汝奇自偿清欠债之后,这还是他的第一笔花销,他心里好不落忍的,因为他同暴君、律师一样,都是由属下百姓们的血汗养活的呀。
巴汝奇又取来四码灰粗布,做了一件只有一道缝的长袍穿在身上,然后,脱掉裤子,把眼镜系在帽子上。
他就如此这般地打扮好自己,来到庞大古埃面前。庞大古埃见他打扮得怪模怪样的,甚至连他的那个漂亮而考究的裤裆都没有了,感到十分奇怪。那裤裆可是他的神圣物件,是他的依靠,是他防止一切灾难的避风港啊!
仁爱的庞大古埃搞不懂巴汝奇这是在捣什么鬼,便问他为何这副打扮。
“我耳朵里长虱子了,”巴汝奇回答说,“我要结婚了。”
“好哇,这可是个大好的消息呀,”庞大古埃说道,“可我手里抓不住火 [4] ,再说,你的裤裆都没配上,衬衣都垂到了膝盖头了,又不穿裤子,光套一件长衫,连颜色都不是正派人穿的长衫常用的颜色,谈情说爱者不该如此这番打扮的。
“过去,也有许多人,尽想些邪门歪道,穿得离奇古怪,让不少人说闲话,说他们招摇过市,矫揉造作,不过,我并不想指斥这些人,不想对他们的穿着打扮说三道四。萝卜白菜,各有所爱,穿着打扮只是个外表,无伤大雅,关键是内心,因为善恶皆源自人的内心深处,源自人的思想。善者,就是用纯洁的思想去感染他人;而恶者,则是以魔鬼的罪恶去影响别人,让好人变成坏人。我所讨厌的是那些标新立异和让一般人都鄙夷不屑的人。”
“关于颜色的问题,”巴汝奇说道,“我想告诉您说,我今后一定多加注意,凡事都更加小心谨慎。现在,我可是无债一身轻了,可是,您很快就会发现,再没有比我更加让您厌恶的人了。
“您瞧我的眼镜,从远处看,您一定把我看成了约翰·布尔茹瓦修士 [5] 了。我相信,我明年还能再宣讲一次十字军。愿天主保佑我的睾丸!
“您再瞧瞧我这一身的灰粗布,它可是大有能耐,能未卜先知,这可不是人人皆有的。我只是今天早上刚穿上它,可就这么短的时间,我就感觉自己仿佛疯了似的,下身的那根长矛已经直挺,迫不及待地想要结婚,想立刻与新娘云雨一番,颠鸾倒凤,活了干,死了算。啊!我肯定是个了不起的男人!我死了以后,肯定有人会将我十分隆重地火化掉,把我的骨灰供奉起来,作为模范丈夫中的典范,让后人加以仿效。天主在上,账房先生可别在我身上打主意,弄虚作假,否则肯定得吃耳光。
“您再看看我的前幅与后幅,这完全是罗马人在休战期间所穿的罩袍的式样。这完全是罗马特拉让立柱上和赛普提米乌斯·赛维路斯 [6] 的凯旋门上的式样。我讨厌战争,讨厌盔甲,讨厌战袍。我的双肩因久穿战袍铠甲都已经给压坏了。销毁武器,让长袍流行 [7] 。您昨日不是提到摩西的法律吗?那好,如果我结婚的话,我希望明年一年不穿战袍。
“至于裤子嘛,我的姑奶奶洛朗斯 [8] 早就对我说过,裤子是属于裤裆的。这个说法我举双手赞成,正如可爱的伽列恩在其《人体各部功能论》第九卷 [9] 中所说,头是属于眼睛的一样。大自然本可以让人的眼睛长在膝盖上或手臂上,只是为了让眼睛可以看得更远,才让眼睛长在头上的,因为头就是人体最高的部位,站得高,看得远。港口之所以修建灯塔和瞭望台,道理也一样,就是让人从远处就能看见灯光。
“另外,我这也是想要在一段时间内,至少得一年,好好研究、实践一下战争艺术,也就是男欢女爱的技巧,所以才不佩戴裤裆,因此也就不穿裤子,因为裤裆是战士装扮的第一要件。即使把我架在火上受刑,我也坚定不移地这么说,绝不改口。土耳其人就算不上什么战士,因为他们的法律严格规定,禁止佩戴裤裆。”
[1] 典出《旧约·出埃及记》第21章。一个奴仆想永远侍候其主人,不愿回家,主人便拿起锥子,为他穿耳。
[2] 希尔喀尼亚,地名,位于里海以东。
[3] 马尔维迪斯系当时的西班牙钱币名。
[4] 此话意为“我无法知晓你所说的是否完全是实话”。
[5] 约翰·布尔茹瓦系15世纪方济各会修士、预言家,人称“眼镜方济各会修士”。
[6] 赛维路斯系公元193年至211年的罗马皇帝。
[7] 此系西塞罗的一句诗。
[8] 典出喜剧《巴特兰》第5幕。
[9] 原文如此。应为《人体各部功用》第8卷第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