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古埃一行偶遇自灯笼国返回的一船旅客
第五天,一行人开始离开赤道线,冲着北极掉转船头时,突然发现一条商船正从左面迎面驶来。众人心中好不喜欢,而且对方船上的人也非常高兴:一方因可听到海上消息而兴奋,另一方则因可获知陆地上的情况而欣喜若狂。总之,双方是皆大欢喜。
庞大古埃的船队驶近对方船只,方知他们系法国圣东日人氏。经过交谈,庞大古埃得知他们是自灯笼国归来。这就更加令庞大古埃等人高兴异常。于是,他们便向对方打听灯笼国的情况以及当地的民风民俗。对方说,灯笼国七月底将召开全体大会 [1] ,庞大古埃一行如能按时驶抵那儿(看来这并无困难),就能够看到许许多多衣着华丽、尊贵而愉快的灯笼国人。据说,灯笼国人已经在着手隆重筹备此次大会,以便很好地展示一番灯笼国的风俗习惯。另外,庞大古埃还得知,此行将须经由盖巴林国 [2] ,一定会受到该国国王奥哈贝 [3] 的热情欢迎、盛情接待的。奥哈贝国王及其全体子民全都会说图尔地方的法语。
这时候,巴汝奇却与塔伊堡 [4] 的一个名叫丹德诺的商人发生了争执。争执的起因是这么回事:
那个名叫丹德诺的商人见巴汝奇裤子上未穿裤裆,而且眼镜还系在帽子上,便指着巴汝奇对自己的同伴们说:“你们看哪,好一副乌龟模样儿。”
巴汝奇因为将眼镜挂在耳朵上,所以比平时的听力更佳。对方的话清晰地传到他的耳朵里,他便没好气地回敬道:“见鬼!我会是乌龟?我根本就没有结婚,怎么会当乌龟呀?我看你倒是一脸晦气,一看就是已经讨了老婆的人。”
“没错,我确实是讨了老婆的人,”那商人回答道,“你就是把欧洲所有的眼镜以及阿非利加洲的放大镜全都给了我,我也绝对不愿当什么光棍汉的。我老婆可是全圣东日最年轻貌美、最忠贞纯洁、最温柔体贴的女人。我这次外出,就给她带了一个非常漂亮的红珊瑚,又大又美又长。不过,这跟你没啥关系,没你什么事。你算什么玩意儿?从哪儿冒出来的?你个贩卖眼镜的异教徒,你老实说,你信奉天主不?”
“我倒是很想问你一句,”巴汝奇回答道,“如果一切顺利,一切都有利于我,我搞上了你的那位美貌、忠贞、温柔、纯洁的老婆,让在此无所事事的普里亚普斯——花园里的那位硬邦邦的又无裤裆来约束他的神灵——进入她的体内,但却十分糟糕,进去了却出不来,可能得永远地待在她的身体里面了,除非你用牙咬住他,把他硬扯出来。你看,你该怎么办哪?你是任由他这么长久地待在你老婆的体内呢,还是用牙齿咬住他,将他拖出来?你这个穆罕默德的羊贩子,你这个魔鬼的儿子,你老实回答我!”
“那我就往你那挂着眼镜的耳朵上刺上一剑,”那商人回答道,“如同宰羊似的把你杀了。”
他边说边要抽出宝剑,可是,那把剑怎么也没能从剑鞘中抽出来。大家知道,海上潮湿,铁器极易生锈,所以剑给锈蚀在剑鞘里了。巴汝奇见对方意欲拔剑砍杀,尚未发出呼救之声,约翰修士眼快手疾,已经把自己的那把刚磨过的短刀从腰间拔将出来。如果对方船只的船主以及其他旅客没有及时请求庞大古埃出面制止,约翰修士肯定是手起刀落,把那商人的脑袋砍下来了。纷争止息,双方握手言欢,巴汝奇与那个商人冰释前嫌,举杯共饮,互道珍重,互祝健康,以示真心和解。
[1] 在1545—1563年间,多伦多曾召开过一系列的宗教改革会议,此处系指1546年7月29日的第六届多伦多会议。而所谓“灯笼国”,则是指教士们开会时所戴的状若灯笼的大风帽。
[2] “盖巴林”系希伯来文音译,意为“战斗”“战争”。
[3] “奥哈贝”系希伯来文音译,意为“我的朋友”。
[4] 塔伊堡系法国地名,靠近沙朗特河畔的圣萨维尼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