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文学名著-巨人传(上下)
第一章
世界文学名著-巨人传(上下)
拉伯雷
第一章
本章字数: 6954

庞大古埃从乌托邦往狄普索移民

庞大古埃占领狄普索全境之后,从乌托邦移民过去九十八万七千六百五十四人,全部都是男子,没有妇女儿童。其中都是各行各业的工匠以及各个学科的教师。这么大规模的移民,目的在于改变狄普索那儿的人口状况,繁荣经济,因为那儿人口稀少,再加上全国大部分地区都是荒漠地带。庞大古埃这么做并非是为了增加本国的人口,因为在乌托邦,男女人口繁殖迅速,如蝗虫一般。这种情况你们想必是知道的,无须我多说,因为乌托邦男人生殖能力旺盛,而女人的子宫也非常大,既柔韧又坚实,还特别地贪得无厌。一对夫妻每九个月,起码可以生出七个孩子来,而且男孩女孩基本参半,与埃及的犹大族完全相同(如果德·里拉 [1] 不是信口雌黄的话)。而且,也不是在意于狄普索国气候温和,土地肥沃,物产丰富,而是想把自己属下的忠厚忠贞的臣民迁移过去之后,能保一方平安,使当地能够和平宁静。庞大古埃的这些臣民,从来就不事二主,从不承认、听从、归顺其他的君主。据我记忆所及,乌托邦的黎民百姓,自生下来之后,除了吃母亲的奶水而外,就是被养育在庞大古埃的慈爱、温柔之中,娇生惯养。因此,无论是聚集在一起,还是分散开来,他们都宁可肉体毁灭,也不会违背自己的那位无出其右的恩主的。

情况确实如此,庞大古埃所制订的种种计划,全部得以落实。乌托邦的百姓对自己恩主的尊敬与爱戴也感染了狄普索的人民,后者在与前者交往、相处日久之后,变得比前者更加的对庞大古埃感恩戴德,更加的景仰崇拜。他们的这种崇敬之情是由衷的,是发自内心的。他们所感到的唯一的遗憾是,未能早一点听到庞大古埃的威名。

酒友们,我想提请大家注意,治理和巩固一个新被征服的国家,绝对不可像荷马所称之为“食人肉者”的暴君那样,绝对不可像某些肆虐成性者那样,进行强征暴敛,肆意掠夺,压制迫害,殴打动刑,恨不得将被征服者抢光、杀光、烧光。古代历史上不乏这类事例,无须赘述,你们只需回忆一下自己的上一代以及你们自己——如果你们不是年轻人的话——所见所闻的事情足矣。这种国家的百姓,如同新生婴儿,需要喂养、哺育、保护。他们就像刚刚栽下的幼苗一样,需要阳光雨露的滋润,不可被大风吹刮,大雨浇淋,虫蚀鼠咬;他们就像大病初愈的病人,需要保养、调理、照料。必须让他们坚信,世上任何一国的国王君主,都希望多交友少树敌。比如埃及人民的伟大国王奥西里斯 [2] ,他征服世界靠的并非武器与兵力,而是对人民施以仁政,减轻百姓的痛苦,教给他们如何自立,如何谋生,教他们懂得仁慈、和蔼、守法。因此,奥西里斯被称为仁慈国君,朱庇特还专门将一位女神许配于他。

赫西奥德在其教规中把善良的魔鬼(你们也可以将他们称为天使或天神),归于人神之间,在人之上,在神之下。人类从他们手中获得了上苍所赐之财富与恩泽;他们常常在保护着人们避恶趋善。赫西奥德称颂他们在执行着君王的职责,其实就是因为他们只做好事,不干坏事,这就是王道。整个宇宙之王——马其顿人亚历山大就是这么个人。还有海格立斯,他帮人类消灾避祸,铲除暴虐苛政,对人民施以仁政,公允、宽厚、平等、因地制宜地实施法规,救济穷人、平抑物价、不咎既往,如同从前特拉叙布洛斯 [3] 足智多谋地打败那些暴君之后对雅典实施大赦一样,因此而深得人心。后来,西塞罗在罗马也这么做过。再后来,在奥瑞连 [4] 皇帝统治时期,这种仁政又再次地出现。

这种仁政对于人民辛辛苦苦挣来的东西确实是一种有效的保护方法和手段。但凡一国之统治者,无论他是皇帝、国王还是学者,以仁义代替强权进行统治是最成功的办法。武力只表现在攻城略地,夺取胜利上,而仁义、正义则表现在是否根据人民的意愿和意志来颁布法律,发出命令,建立宗教,使人人享受自身的权利。伟大的诗人马洛在提及屋大维·奥古斯都时说道:

胜者不违败者心意

方能让法律得人心。 [5]

因此,荷马在《伊利亚特》中,便将仁爱的君主、伟大的皇帝称作“人民的装饰品”。罗马的第二个皇帝、公正的政治家和哲学家努马·彭比留斯 [6] 也持有同样观点,他在纪念界神 [7] ,即一般人称之为界神节的那一天,便下令不许宰杀牲畜举行祭祀。他教导国民说,国与国之间的边界,应该共同地和平友好地善意有理地去遵守与保持,不可用血腥污染双手,不可争抢掠夺。谁若是背此道而行之,必然是得不偿失,到手的东西也会失去,而且还将遭人谴责指斥,说他所拥有的一切,全都是不义之财,取之无道,所以到手的东西也将会失掉的。不义之财来路不明,失去时也糊里糊涂。即使本人享受了一世荣华富贵,但其子孙后代,如果战败,那死去的他仍然脱不了干系,遭人唾骂,遗臭万年。有道是,不义之财,到不了三代。

痛风病患者们,可别忘了,在这件事上,庞大古埃可是将一位天使变成了两位天使啊,这与查理曼大帝正好相反,后者竟将撒克逊人给迁往弗朗德勒,而将弗朗德勒人迁往撒克逊,他这是将一个魔鬼变成了两个魔鬼呀。他之所以如此,是他无法驾驭其国内的撒克逊人,当他偶尔需要前往西班牙或其他稍远点的地方去处理事务的时候,国内的撒克逊人便奋起反叛,因此,他便决心将他们迁往一向唯他之命是从的弗朗德勒去了,而将生就驯服听话的海奈特人、弗朗德勒人迁到了撒克逊。他对弗朗德勒人很有信心,认为他们忠心耿耿,即使到了异帮,也不会对他有二心的。可是,未承想,撒克逊人仍然一如既往,造反不止,而且仍然是那么的坚决;而弗朗德勒人则因迁到了撒克逊,反而受到了当地人的熏陶,染上了桀骜不驯的习惯。

[1] 里拉系意大利方济各会《圣经》的注释者。

[2] 奥西里斯系古埃及之神,亡人之主保神。

[3] 特拉叙布洛斯系公元前4世纪的雅典大将。

[4] 奥瑞连系公元3世纪的罗马皇帝。

[5] 见维吉尔的《农事诗》第4卷。

[6] 努马·彭比留斯系公元前7世纪古罗马的第二个皇帝。

[7] 罗马神话中司边界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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