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桌前,陆时宜也不着急,慢慢悠悠喝水。
眼神一直注意着慕枫的方向。
她倒要看看,慕枫到底好不好意思跟她开口。
慕枫这边确实不好意思开口,半天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陆时宜这边水都喝完一杯了,实在是不耐烦了。
“王爷,在我面前没必要那么在意面子。”
毕竟你在我这里早就已经没有面子了。
当然了后面半句话陆时宜没有说出口。
“王爷,要不我让身边人都下去?”
月区和陈卫等人也非常识时务,在陆时宜说出这句话之后就出去了。
房间里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王爷,现在你不顾虑了吧?”
慕枫觉得自己的脸烧的慌,不过现在屋里没有其他人了,有些话说起来也没有这么困难了。
“陆时宜,那什么,本王就是想来问问,咳,本王的腿,你还治不治?”
说完,慕枫就不敢看陆时宜了,眼神飘忽不定。
陆时宜很不厚道的笑出了声,“呵呵呵呵,王爷,我记得你才跟我说,你不介意自己的腿,怎么,现在还是想要来治一治?”
慕枫面子上挂不住,但一想到自己的腿,不要脸一些好像也没有关系。
“陆时宜,你不是还在嘛!”
陆时宜有些新奇,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慕枫这副气鼓鼓的样子,真可爱,像个小河豚一样。
“王爷,我觉得你说的很对,其实吧,我也没有打算不给你医治,毕竟你这马上就要治好了,突然半途而废有些不值得,
而且,毕竟你是我相公啊,不是吗?”
陆时宜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样有多魅惑人,特别是说出相公两个字的时候。
慕枫有一瞬间失神了。
下一秒,本来就羞红的脸更红了,刚才是觉得羞愧,这个时候纯粹是因为陆时宜那声相公。
“陆时宜,你乱喊什么呢。”
慕枫慌张的把轮椅转了个方向。
见他这个样子,陆时宜越来越想调戏她了。
“慕枫,你害羞了,是因为我叫你相公了吗?”
再次听到这个称呼,慕枫身子又僵硬了一些。
陆时宜脸上笑意越来越浓了,也不坐着了,站直身子,一边往慕枫面前走一边叫道:“相公!相公!相公!相公!相公……”
陆时宜调戏的声音近在耳边,慕枫脸上是真的有些挂不住了!
“陆时宜你这样子成何体统?那里有一点王妃的样子!”
撇了撇嘴角,陆时宜才不在意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呢,不管是什么样子,慕枫都不能嫌弃她就是了。
“王爷,你不觉得我这个样子很好吗?别像那种每天只做表面功夫的人,只知道宅斗宫斗的人,只知道和别人尔虞我诈的人,我这么坦率,天真可爱,难道不好吗?”
睁着大大的眼睛,陆时宜故意把头靠得很近,脸上尽是一派无辜,单纯的模样。
慕枫就没有看见过如此自恋不要脸的人。
“陆时宜,以后在外人面前不要叫我……”
慕枫眉头皱的都快加死苍蝇了,可是那两个字儿还是没能够说出口。
“我以后不要在外人面前叫你什么呀,我给你说呀?”
陆时宜明知故问,在他面前得寸进尺。
“讨厌你说出来呀,你不说出来,我怎么能知道呢?万一以后我在外人面前还那么焦虑呢,你又脸红了,这脸怎么挂得住呢?”
陆时宜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有这么好的口才。
“王爷,你别不好意思啊,你说一说啊,反正房间里就我们两个人而已。”
陆时宜觉得光说还不够了,她上手了,拉着慕枫的衣袖撒娇似的摇了摇。
慕枫确实被她折磨的没有办法了,他只想赶快逃离这个地方。
但是陆时宜挡在他的面前,他又走不了。
看来今天这话是必须得说出口了。
沉着脸,慕枫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
不就是说那几个字吗?是本来就是事实啊,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她都嫁进王府了,本王自然而然就是她的相公啊,没有什么问题。
“陆时宜,以后不要在外人面前叫本王相公。”
本以为她还要闹什么幺蛾子,只见陆时宜乖巧的点了点头。
什么话都没说,甚至站直了身子,给他让出了去路。
就在慕枫觉得她乖巧懂事,以及自己刚刚滑着轮椅走到门口的时候。
陆时宜又开口了。
声音简直不要太甜美。
“相公,你刚刚的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在外人面前不能叫你相公,但是才撕下来,我可以叫你相公,是不是啊相公?”
“陆时宜!”
陆时宜抢在他说话之前又说话了,“好的,我明白了,相公你一定是这个意思,我知道了,相公,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相公我以后会不会听你的话?”
慕枫:……
如果今天晚上他回去吐血了,都是这个女人给气的!
回去的路上,他都一直沉着脸,陈卫不敢说话。
躺在床上慕枫,辗转反侧,睡不着觉。
他实在是弄不明白这个女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从来都不相信什么情情爱爱。
结合她的身份来看,陆时宜应该是在天扬阁那一次对自己一见钟情。
但是一见钟情真的靠谱吗?
万一哪一天她发现自己根本不喜欢他?
就要离开他了,怎么办?
慕枫纠结的表情一僵。
他为什么会去担心陆时宜走了呢?
陆时宜好了,难道不最是合他心意吗?
可是想起来的时候,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心里酸酸的?胀胀的呢?
“陆时宜本王到底该拿你怎么办呢?”
陆时宜可正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嘴角都快要咧,到后脑勺去了。
可以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心情很不错。
如果很快她就打了一个喷嚏。
“阿嚏!”
“王妃你这是怎么?难道是感冒了吗?要不要奴婢去给你拿点药来?”
琳琅比较着急,想要去给陆时宜拿药,被月区拦住了。
笑话,堂堂神医还用得着吃那些药吗?
“王妃,你觉得怎么样?”
揉了揉鼻子,陆时宜觉得自己没有任何不适的地方,“我很好,可能是有人在背后说我吧,你们不必担心。”
小脚丫子摇啊摇,陆时宜嘟着嘴巴在思考到底是谁在背后说她,不会是慕枫吧?
看来一定是他了。
想到刚才慕枫的表情,陆时宜就想偷着乐。
慕枫肯定喜欢他,只是他自己还没有认清情感罢了。
等到后面认清了情感,她也就不用那么费力了。
又高兴了一会儿,陆时宜进入了系统里。
高兴归高兴,正事还是要做的。
关于皇后的病,药物方面,还要研究研究,还要多看点医术才行。
毕竟这种病在古代算得上是变异吧!
也有可能现在的那种病才是变异的。
为什么皇后就可以见到太阳呢?
陆时宜始终没有想明白这一点?
这种病症出现的概率实在是太低,陆时宜现在的时候也没有怎么了解过,只是在书上看见过一些资料。
好在系统里面有控制这方面的医术,好好研究研究药物应该不成问题。
“宿主,关于皇后的任务,你有头绪了吗?”
暂时ai机械的声音响起,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机械化的声音,听在陆时宜的耳朵里就像是在幸灾乐祸。
果然这就是对象的不同啊!
换的是可可的话,她一定不会这么想的。
“系统,可可,明天真的可以回来了吗?”
“宿主放心,可可明天就可以回来了。”
得到准确的答案,陆时宜满意的点了点头。
然后一头扎进了那一医术里面所,一看又是一宿。
当太阳从地平线上越出的时候,陆时宜已经洗漱好,准备出门了。
如果忽略掉她脸上没有睡醒的愤怒,还可以感叹一句,她起的真早。
“月区,你确定你没有听错吗?那么早,那就派人来宣我们进宫了?”
是的,陆时宜不是自愿起床了,也不是因为要去查,有什么要紧事儿起床的。
是因为皇上下旨了,宣三王爷,三王妃进宫。
月区沉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王妃,这是你今天早上第18次问奴婢了,不会再跟你说一次,皇上确实下旨了,有要紧事,才让你们进去的。”
陆时宜纳了闷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件事才能在那么早把人叫起来?
如果不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她是不会接受的。
“王妃,我们快走吧,王爷已经在门口等您了。”
重重的叹了口气,难道在门口还能看见喜欢的人,早起的怒气稍稍平息了一些。
“走吧。”
门口,慕枫他脸色有没有好到哪里去,昨天晚上他睡得太晚了,又那么早,被叫起来。
脸色自然是好不到哪里去。
陆时宜坐在马车上,毫无避讳地打着哈欠。
慕枫嫌弃的都快要从马车上退出去了。
陆时宜:……
本来还想张嘴再打一个哈欠的,看见他这样,陆时宜也只好收敛了起来。
其实真的没有必要的,何必呢?
何必要在意这些小小的细节呢?
放荡不羁才是人生的真谛,好吗?
“王爷,您知道皇上为什么把我们叫进去吗?”
“父皇自有父皇的决断,还有,什么皇上皇上根本王一起叫父皇!”
陆时宜之前称呼一直都不规范,他没有想着和她过下去,自然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有了另外的打算了。
是的,晚上想了大半夜,慕枫总算是想出来了,一点苗头。
他心里对陆时宜,确实是有点其他的想法。
虽然之前他潜意识里也意识到了这个,但是一直都没有承认罢了。
昨天晚上他也算是正视了自己的内心。
很多事情你不去试一试,怎么知道合不合适呢?
万一人就合适了呢?
这辈子能多一个人陪着不是很好吗?
陆时宜最开始还没有反应出来,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但是她越想越不对。
抬头看着慕枫,从头到脚把人打量了一遍。
一样的脸,不一样的衣服,一样的发型,一样的轮椅。
从外表上来看,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但是吧,为什么突然之间管起她的称呼来了?
突然间一个念头,从她的脑海里闪过。
笑意直达眼底。
“王爷,你这样的行为,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愿意接受我了呢?”
慕枫眼神飘忽,假装咳了几句,“咳咳,陆时宜本王只是觉得我们都已经澄清了,到时候再浪费自己去成一次亲也不太好,不如凑合凑合,万一还可以呢。”
啧!
她昨天晚上还想着这货什么时候开窍呢!
结果今天就告诉她这么一个惊人的好消息。
她这段时间的辛苦,总算是没有白费。
“王爷,我真的太激动了,我真的太高兴了,我没有想到你竟然那么快就明白了。”
看着陆时宜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慕枫自恋的觉得她是被自己感动到了。
“陆时宜,本王虽然是这么说了,但是最后相处下来,要是不合适的话,你还是得离开。”
话虽然很硬气,但在陆时宜的耳朵里听到的就是口是心非。
然后完美的误会,就这样出现了。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都过得比较愉快。
陆时宜的起床气算是彻底没有了。
到了宫门口,皇上身边的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三王爷,三王妃,皇上让杂家来接你们进去,皇上,现在在早朝,待会儿下了朝就去御书房找你们。”
在去御书房的路上,陆时宜旁敲侧击想要从公共那里问出些什么消息来。
但公公的嘴巴实在是太紧了,无论她怎么问,什么都没有得出。
坐在御书房里,陆时宜有点泄气,一无所获。
“王爷,你真的不知道皇上叫我们来干嘛吗?”
说实话,慕枫这边还是有猜测的。
这么着急,把他们叫进来,估计是不能上次中毒的事情。
他这边没有得出什么准确性的证据,最有可能的就是,有人在皇上耳边说了些什么。
慕枫的脸色有些不好。
要是说的是好的,事情还好解决,老师说的是不好的,估计他们两个长按的是得受点苦头了。
一想到这里,慕枫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呀。
本来当初这件事情就不为他们管的,把这个烫手的山芋丢个二皇子不好吗?
杀人凶手能猜测出来,但是找不到证据。
而且,如果真的是启国那边的人的话,就算是找到了证据又怎么样呢?
他们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明面上一直是天域国在帮助启国,但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天域国很多资源都必须从启国那边得来。
一旦和启国交恶,天域国这边也可以动用军事的力量再次拿下,但是打仗必定面临着伤亡,百姓流离失所。
感受着慕枫埋怨的眼神,陆时宜觉得委屈了。
她不就是问一问嘛,有必要用这种眼神看着她吗?
“王爷,你要是实在不知道的话,你也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呀。”
这样看着她,像是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一样。
陆时宜双手环胸,赌气的撇开了头,不想和他讲话。
等了一会儿,皇上下朝了。
连朝服都没有换,直接来了御书房。
慕枫有点怀疑自己心里的猜测了。
难道说是发生了什么更重要的事情吗?
“儿臣给父皇请安。”
“儿媳给父皇请安。”
两人虽然在赌气,但是在这种事情上还是非常有默契的。
“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皇上依旧是那副样子,脸色沉稳,光从脸上来看看不出什么。
慕枫:“不知父皇叫我们进来是为了何事?”
床上也不跟他们兜圈子,直接开口:“关于上次小四中毒的事情,你们两人查了也有几天了,查出什么名堂来了没有?”
慕枫眸色沉了沉,果然还是因为这件事情
“启禀父皇关于这件事情,儿臣已经查到了一些许的线索,但是这些线索并不足以定罪。”
“这件事情你们俩人不必查了,朕心里自有分寸。”
陆时宜:???
慕枫:???
两人同步表情,一脸懵逼。
什么叫做这个案子不用查了?
这个案子之前皇上那么重视,现在突然就不查了,肯定是因为出现什么重要的事。
“父皇,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看了眼陆时宜,皇上没有说话。
陆时宜无语。
好了,这两父子要说悄悄话呗,她这个儿媳妇是个外人,不该听,她就该走。
“父皇儿媳先去母妃那里看看。”
俯身行礼之后,陆时宜很懂眼色的离开了。
御书房里就剩下了皇上和慕枫两个人。
“父皇,到底是发生了何事?”
“枫儿,昨天夜里父皇收到了冷遇黄子常来的书信,说这件事情跟启国内斗有关,
所以不管怎么查?查的差距都会查到他们的身上去,所以……”
皇上不说话了,他知道自己的言论,这时候说出来有一些绝情了。
但是作为一个帝王,有太多的时候不能感情用事了。
他只能从最客观的角度去看待那些事情,怎么样才能使成个国家更好?怎么样才能稳住前朝?怎么样才能稳住后宫?
所以做出这个决定也是为了整个天域国。
慕枫想过千百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是这样。
皇上跟她说一句,现在暂时不查了,但是私下里也要继续查着走,都可以。
但是他没有。
皇上一直就是如此的绝情。
上辈子在皇位争夺的时候,他也是不管不顾,任由那么多人,惨死,嘴巴上说的好听,他喜欢谁?他爱谁?他宠着谁?实际上吗?到了最后关头,他做的不过是他在旁边冷眼看着一切。
明明都触及到了他自己的利益,但是他还是无动于衷。
慕枫上辈子死之前最后悔的一件事情,就是没有站在她的面前质问他一句一句,你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做?
明明只要他态度够坚决,后来那些事情就不会发生。
重生之后,慕枫一直试图让自己忘掉皇上的那些不好,只记得他的好。
可是这个时候为什么他自己偏偏要把这些东西翻出来,让他重新回忆起呢?
“父皇,难道四弟的命在你的眼里就那么不重要吗?”
皇上辩解:“枫儿,你弟弟身体已经无碍了。”
呵!
无碍了?
但凡没有陆时宜在,中了那么一种毒怎么可能会无碍呢?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无碍了,那又怎么样呢,难道说身子无碍了之后,这件事情就可以不追究了吗?
“父皇,还是不明白,哪怕是启国那边的内斗,我们这边找到证据,依旧可以定他们的罪。”
为什么要到现在这个时候放弃一切呢?
“枫儿!”
有人忤逆自己,帝王很生气!
“你不要仗着朕宠小宠爱你就可以无法无天,这是朕想出来的最万全的策略。”
“呵呵呵!”慕枫露出了嘲讽的笑容,“好一个帝王想出来的万全的策略,安全的策略竟然是放任那些人,欺负自己的孩子?真是可笑呢!”
皇上已经气到了极点,将书桌上的东西全部摔到了地上。
屋里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有小太监很机灵的,跑去报信了。
这边,陆时宜好不容易到了贵妃的宫中,还没有坐下呢,就又往御书房这边赶。
御书房
看着那一地的狼藉,慕枫再也憋不住自己内心的火气了。
“父皇儿臣就想问问您,您这么多年来的宠爱,到底是真的宠爱还是为了要平衡朝廷!”
其实慕枫真正想问的是,这么多年以来,他对母妃的疼爱,到底是因为爱她?还是为了后宫前朝的稳定?
“慕枫,你放肆!你这是在质疑朕的决定吗?”
“父皇,现在还尊称您为一声父皇,是因为我从心里敬佩你,我念着这么多年,您对我的养育之恩和宠爱,
所以我才叫你一声父皇,可是父皇,你真的能拍着胸脯说,这么多年来对我的宠爱,没有一丁点儿利用之心吗?”
皇上被他刺激到了,有些伤人的话,脱口而出。
“慕枫,朕这么多年宠爱你那是因为你从小天资聪明啊,可是你看看自从两年前起,你到底变成什么样子?
之前朕还欣慰贵妃养了一个好儿子,可是到现在来看也不过如此罢了!”
门口,急急忙忙想要进去的贵妃和陆时宜,将这些话听了个完整。
陆时宜:……
要死了,为什么要让她出现在这里?
俞贵妃的脚步顿了顿,她没有着往前走,而是停了下来,确保屋里的人相信,他们没有听到那些话之后才踏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