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渔眠安抚一般的为太后顺了顺后背，却没有打住这个话题。

她看着太后，不太确定的问：“掉入河中，当场淹死？”

虽然有些不地道，可若是真的是这样的话，她倒是能松一口气了。

“不是。”太后摇头，有些不太愿意回想当初的情况，却还是对江渔眠道：“她失踪了两日，最后是在河中发现了她的尸首。”

两日……

不是江渔眠想的多，而是两日的时间，真的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比如偷天换日……

比如移花接木……

想了想，江渔眠还是试探性的问：“太后娘娘，你们找到她的时候，她该不会已经被泡的脸都变形了吧？”

太后越是不愿回想，可江渔眠还偏要问这个问题。

刁钻到让她无论如何都会想到那个画面。

那个画面，成了她永生噩梦。

是她最不愿意回想的一幕。

可是现在……

在女儿的画像前，在江渔眠的那张脸面前，她竟然真的去回想那一幕了。

“时隔多年，虽然好多细节记不清，但是她的脸的确如你说的那般，有些发胀变形了。”太后深深的看了江渔眠一眼，“太医检查过后，说已经死了两日了。”

江渔眠点点头，又有几分好奇的问：“脸都泡的发胀了，太后娘娘如何确定，死者就是公主本人呢？”

“即便是那般，可是脸依然是可以看出原本的模样的。”太后的眸中又染上几分哀伤，“哀家又不是傻子，自然不会随随便便就把人认错了，而且她身上的衣着，也都是之前穿的，哀家怎么可能会认错？”

虽然太后说的斩钉截铁，但是江渔眠觉得……

此事可能另有蹊跷。

消失两日才被找回淹死的她。

这就有些离谱。

于是江渔眠便又问：“臣女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在皇宫当中，公主不慎落水，即便一开始没有人发觉，但是身边总归是有人跟着伺候的，发现她不见了，也会立刻派人去寻，怎么找了两日都没找到？”

“因为……”太后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想到当时的情况，她还有几分后悔，“她不是在宫中落水的，是京城每五年便会举办一次赏花宴，她喜欢热闹，哀家便许她去了，于是……”

太后的眸中闪过一抹痛苦之色，“她便再没回来。”

在宫外失踪，找了两日，才找回落水丧命的她……

“公主身边，就没有别的人了吗？她虽然出宫了，不至于身边一个宫女侍卫都不跟着吧？”

“有一个宫女。”太后的语气里又多了几分颓然，“你以为哀家当初不想调查事情的真相吗？可是什么线索都没有，唯一的线索却又疯傻了……”

“素云？”江渔眠开口吐出了这个名字。

太后目光灼灼的看向江渔眠，“你如何知晓？”

“臣女进了偏殿之后，便总觉得有人在透窥，所以臣女追了出去……”江渔眠耸耸肩，“然后便发现了素云的存在。”

“你是说……素云在偷看你？”太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以往她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太医也给她看了无数次，可是一点效果都没有，如今她竟然愿意……”

江渔眠摸了摸自己的脸，很是清楚自己为何能得如此殊荣，她道：“臣女应当是占了这张脸的便宜。”

江渔眠有如此认知，太后真不知道自己该说她通透，还是说她心大。

“那你为何会觉得她死的蹊跷？”太后想了想，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的女儿去了那么多年，旁人但凡知晓自己和她长相有几分相似，都会想办法利用那张脸来讨好她。

只有江渔眠，让她记住自己的女儿，不要把她当成替身。

也只有她……

在得知她死亡的时候，询问这其中缘由。

“其实臣女本来也没有那么多想法。”江渔眠并没有隐瞒的意思，“当初太后说臣女与一人长得像，臣女虽然不知道那人是谁，但是多多少少也知道，这张脸给臣女带来了一定的好处，不过想想，便也过去了。”

“然后便是今日……”江渔眠想到素云看着她的眼神，她就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素云看向臣女的眼神很不对劲，而且她本人的状态也不对劲，身为医者，臣女多多少少能判断出，她曾经受过极大的刺激，那个刺激，可能就是导致她变成如今这般的原因。”

“你说的没错，当初她被找回来的时候也是昏迷不醒的……”太后幽幽的道，“醒过来之后，便是这般模样了，起初哀家还觉得她能好起来，结果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没有起色。”

“这些事情本是让臣女心中疑惑，直到您让臣女看到了这幅画。”江渔眠直勾勾的盯着那画，“臣女心中的疑惑，一瞬间便得到了解答，所以臣女才会问那些问题……”

“那你现在得到了什么答案？”太后问江渔眠。

“素云一定知道什么。”江渔眠神色笃定的道。

能变成这样，绝对是受了极大的刺激。

从江渔眠的角度来看，这个刺激，可能是……

太后眼底的神色又暗了几分，“哀家也知道，她定知道些什么，可是她如今的模样，如何能告知我们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虽然臣女不确定自己一定能治得好她，可太后娘娘若是放心的话，臣女想要去给她诊治一番。”江渔眠神色十分认真的道：“说不得还能有点成效。”

最主要的是……

她也想要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个公主的死活，对她来说，真的很重要。

“你是因为素云的情况，生出了身为医者的好胜心，还是对当年的事情感到好奇，想要尽一份力？”

“或许都有吧。”江渔眠神色认真的道，“主要是当下也没什么事情要做，这些就是顺手的事情，做一做也无妨，若是能帮太后娘娘解开心结，让素云回到正常人生，这也是功德一件。”

“连念经都不愿意的人，好意思说功德？”太后忍不住的刺了江渔眠一句。

江渔眠笑眯眯的，并不把太后的不满当一回事，“不愿意让佛祖渡臣女和臣女选择去救人，这两者并没有冲突，太后娘娘就莫要嫌弃臣女了。”

太后：“……”

江渔眠还想要说点什么，神色突然骤变，她猛地回过头去，神情犀利的道：“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