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是在梦境中,还是正在真实的经历中。
意识中,我好像下岗了。队长是在全队的总结会议上宣布的,队长说我利用职权包庇违反交通规则的人,一瞬间,交警队的所有兄弟都愣愣地看我,眼里除了疑惑还是疑惑。
我没有争辩,我默默地脱下了身上的那一身穿了十年了的警服,一个好兄弟说你就这样走了?我说我就这样走了。要好的兄弟对我说:“多保重!”我习惯性地伸了一下懒腰说我会的。
我就这样走出了交警队,走到门口的时候我都能听见我的弟兄们在背后说也不知他这段时间是怎么啦,神情恍惚,像丢了魂似的!我一下惊呆了,停下了脚步,我的思绪好像也在这一瞬间顿然清晰了些,在他们的言语中我似乎想起点什么来了,我想起了我好久好久都没有去过的一个地方,我想或许就是因为好久都没有去那个地方而把我的魂给丢了。
我兴奋起来,我哼起歌来,我不知道自己居然还会哼歌,而且是一首女人唱的歌: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
那个地方还真不是个什么好地方,时而拥挤嘈杂时而又冷清凄凉,那是个运动的、喧嚣的、疯狂的地方——火车站。
我最初到那个站台是被一缕初升的阳光给吸引去的。
那是在我干了五年的交警工作的一天早上,那天早上我心灰意冷,说确切点我感觉我当时的整个生命状态都处在心灰意冷的之中,我一直以为深爱着我的女人走了,走得悄无声息,走得让所有认识我的人都震惊。
她不漂亮,但她勤快又真诚善良,我是在凭着自己一副天生的英俊面孔周旋在众多漂亮女人面前而感觉到很累的时候遇见她的,她是我常带漂亮女人去喝咖啡的那个叫“雨露”的小咖啡馆的打工妹,我去的次数多了也就与她熟悉起来,我喜欢跟她交谈,我觉得她的声音很好听很真很朴实,没有一点矫揉造作,跟她说话后再去跟我带去的城里的漂亮女人说话,我会在心里突然间感觉一种厌恶,我会突然间感觉一种虚伪,我会突然间在脑海中思考着“爱”的真意。
每次,在我与一个漂亮女人分手之后我独自一个人到她的咖啡馆里去,我都要邀请她陪我一起喝杯咖啡,她也总会真诚地笑笑而陪我坐坐,听听我说话,有人来了她又去干活,如果店里没有什么人,她也会给我讲很多很多关于她家乡里的一些朴实人的朴实故事,比如她童年的时候跟哥哥比赛在收割完的麦地拾麦穗看谁拾得多,而她总是输给她的哥哥而哭鼻子时她哥哥又悄悄地把自己拾的麦穗放一些在她拾的那一捆里然后说还是你拾得多时又转哭为笑,可是就在晚上的饭桌上她的妈妈问他们兄妹俩今天谁拾得多的时候,她又会抢着说是哥哥拾得多。我喜欢听她说话,喜欢听那些或许称不上故事的故事,于是她便成了我与一个漂亮女人分手和与另一个漂亮女人建立起恋爱关系这其间的一个很要好的异性朋友,我把她当成我的生命中的一个很重要的朋友,而从来没有想到把她当成我的一个恋人。
然而就在一次我刚与一个漂亮的女大学生分手后的下着大雨的晚上,我突然间感觉到她才是我心目中的恋人。那是个夏天的晚上,我独自一人走进咖啡馆后,天空中便下起了倾盆大雨,咖啡馆里除了我没有一个客人,而开咖啡馆的老板却因为下起了暴雨而打电话给她说今晚就不来了,让她一个人守着就行。我听着她打电话,知道老板不来了不知怎的心里竟有一种来自心底里的莫名的喜悦。我面带着微笑静静地坐在灯光暗淡的角落里望着接电话的她,她在此刻很美,柜台上方柔和的粉红色灯光完完全全极其轻柔地笼罩着她,并在她的额上、眉上、眼里、唇上、齿上流动着,仿佛有种女人温柔善良的内心深处的特有气韵在流动着,让我有股想要奔上去紧紧拥抱她的冲动,我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一种纯美的东西。她放下了电话,转过头来看着我,突然间有点别扭地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并低下了头去。我想是我的眼光让她如此细微地暴露出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情感——她喜欢我!常常走在女人身边的我对女人的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能感受到她们的心里。她喜欢我,这是我在今夜才发现的!我轻声地唤着她到我身边来一起喝杯咖啡,犹如呼唤着生命里最最渴望的东西一样!她走过了,两张桌子的距离让她走得很长很长,她在我旁边坐了下来,并抬起头默默地迎着我的目光。一时间,静极了,所有的言语都在这一刻远离我的脑海,让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在她那纯真的目光注视下,我感觉一种紧张,一种所有男人在自己内心深处喜欢着的女人面前都会产生的紧张,反而我在她的注视中低下了头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这种静默久了,会让人窒息。
你与那个漂亮的女大学分手了?不知过了多久她轻声地问。
是的,分手了。我说,说完抬起头来张扬地看着她。她低下头去。根据我的经验她应该是脸红了才低下头去的,在那变化着的暗淡的灯光下,我除了能感受到她那真实地呼吸和真实的善良外我感受不到其他。
其实她是你女朋友中最适合你的一个。好久她又轻声说。
是吗,我不认为。我说,我只差一点就说你最适合我了,可我没有说出来,我觉得那种话适合城里任何一个女人面前说,却不适合在她的面前说,对她的这种纯美的感觉是在心里而不是在嘴上。
她是本科大学生呀!她一下十分激动的提高了嗓音。看得出她对那个女大学生挺崇拜的,我愣了一下,并没有马上说话,我在想要不要告诉她那个有知识并十分漂亮的女大学生爱我但不可能嫁给我,我不知道我告诉她这些她能否理解,她是那么的善良,恐怕难以理解那个女大学生为了能在毕业后继续到国外学习同一个十分有钱的老头同居了,而且居然与那个老头同居后还口口声声地说深爱着我,或许漂亮的女大学生是爱着我的,但我却不再爱她。
我摸出一支烟来点上。放点音乐可以吗?我呼出浓浓的烟雾说道。她站了起来,轻盈地走进那片柔和而温馨地粉红色灯光里,打开了音乐,是一曲萨克斯《回家》。当音乐的第一个音符响起,我站了起来,走过去对她说:我们跳舞吧!她惊了一下,惊慌地低下头说:我不会跳。我一下握住了她的一只手,她颤抖着试着收回自己的手,而我更紧地握着,并慢慢地把她拉进了我的怀里,我感觉到了她的紧张与激动,我感觉到她呼吸急促了心跳加速了,就犹如我加速的呼吸和加速的心跳一样,一瞬间我既激动又兴奋,我感觉我在这一刻体会到了爱情所给予人的美妙是令人向往的。我感觉到她在我的怀里极其不自然,我感觉到她特别特别的紧张,她的紧张恐怕是因为第一次被男人这般抱着,她的紧张恐怕还因为她也体会到了美妙的感觉。我情不自禁地开始抚摸她,开始亲吻她,在柔和的粉红色的灯光下轻轻地亲吻她,当我的嘴唇印在她的唇上时,我感受到了她的激动与喜悦,我吻着,温柔地虔诚地全身心地吻着,如第一次与女人亲吻一样地吻着,体验一份久违了的喜悦与激动!就在我伸手抚摸她的胸部时,她突然间推开了我,我一下惊得不知所措,我愣愣地茫然地渴望地望着她。灯光依然柔和,音乐依然感人,在我的目光注视中,她慢慢地转过了身去,她显得极其忧伤地没有看我一眼就转过了身去一句话都不说。我紧张起来,我感到害怕起来,我害怕这种让人无法正常呼吸的沉默,我害怕她从此不再理我,就在刚才的亲吻中我感受到了我最最纯美的爱情,我生命里从来没有过的爱情。
我,我实在抱歉,我情不自禁!我说。
你对所有的女孩都会情不自禁吗?她说,声音很低,在忧伤地萨克斯乐曲中显得很忧伤。
不……我说,我走上前一步,我伸出手想握住她的肩,却又突然间放弃了这个念头,因为我在突然间觉得我不能随便地碰她,尽管在我的内心里还是很神圣的,但她有可能会误解我。
我这样想的时候,她还真这样说了,她说:当然你总是会对漂亮的女人情不自禁,而只有在这样的夜晚你才会在我的面前情不自禁,你走吧,我并不喜欢这样的情不自禁。
我,我,我是真心的,我爱你!我说,我无法解释什么,我每次带不同的漂亮女孩到这里来,我都会和她们十分亲密,每次她都可能看见,我想我的解释只会显得苍白无力,于是,我没有思考没有准备地就说了那句那些漂亮的女人总想我说而我从来没有说过的话——我爱你!
她没有马上说什么,而是慢慢转过身来,她流泪了,她的眼泪深深震撼了我,我从来没有见到这么晶莹的眼泪,我整个心都在一刹那间浸泡在她的泪水里,此刻我真恨不得去死,恨不得以前从来没有跟任何一个女人有过关系。
你走吧,请你离开这里,她流着泪说。
我,我说的是真心话……我说,声音颤抖而沙哑。
请你离开,请你把这些美丽而动听地话留给其他被你的外表所迷惑了的漂亮女人听吧,现在请你离开!她说,说得很坚决,眼里还流着泪。
我望着她好半天,我渴望着她的目光中能流露出原谅我的冒昧和相信我的话的神色来,但没有,好半天,我们就这么在柔和的粉红的灯光下站着彼此对望着什么都不说。我走出了她的咖啡馆,尽管外面下着大雨,尽管我很想留下再和她说说话,但我还是走了出去,走进了雨中,因为她的眼里除了忧伤就是疑惑,她根本不相信我今夜所做的和所说的都是真心的,我根本无法在今夜与她再说什么,我说什么她都不会相信。我走在雨中,我极其缓慢地走着,任大雨瞬间淋湿我的全身,淋湿我的思想,然后渐渐渗透我的灵魂。
我不知道我在我那间幽暗而零乱的小屋里躺了几天,我是被一阵又一阵的刺耳的电话铃声给吵醒才知道我病了,我醒过来的时候立感觉我的身体虚弱得要命,我强撑着拿起电话,队里要好的哥们说你怎么失踪了三天?我说:是吗?他说队里的人都以为你终于为情所困了,为情而失踪了!要好的哥们一说完就开始大声笑起来。哪个家伙只要知道我还活着就根本不管其他的了,比如不管我是不是病了,是不是正饿得心慌什么的。
我就是为情所困了,我爱着的人无法理解我的过去也无法原谅我的过去!我一下冲着电话大声吼叫起来。
什么,你真为情所困,怎么可能?电话那头一点都不相信我的话。
是的,是的,我无法让她相信我爱她。我说,这次声音特别的小。
你真爱上了?
是的,我感觉是真爱上了。我说,声音很脆弱。
她是谁?
是“雨露”咖啡馆的打工妹。我说,声音颤抖着。
是她,怎么可能?
没有人会相信的,我爱着“雨露”咖啡馆的打工妹,我们队里没有一个相信,当我晚上到队里上班时,他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看得我在突然间找不到自己,看得我在那一刹那间迷失了自己,在那怪异中夹杂着一丝讽刺意味的目光注视下,我开始怀疑我与打工妹的故事只是我脑海中的一个幻想而已,我想我得亲自到一趟那家咖啡馆问问那个打工妹,我那天晚上是不是真的对她做了些和说了些关于爱的话题。
下了班,我换了衣服急匆匆地赶到了那家咖啡馆,当我走进那家咖啡馆时却没有见到那个并不漂亮但是善良的女孩,店里只有老板娘在,我问她那个女孩哪里去了?她说她三天前就辞职了。我一下惊呆了,你知道她到哪里去了呢?她是坐火车走的。老板娘不耐烦地说道。
我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我失魂落魄她想着那个打工妹,一声火车的长鸣把我拉回现实。我抬起头来,发现了天边的那缕穿过厚厚乌云的光线很美很吸引人,光线特别的柔和,在它所照耀着的地方都是一片温馨与美好,我突然间想着那夜粉红灯光中的她,我想如果她此刻正处在这个早晨柔和的阳光中是不是更美,我想是不是真诚善良的人要处在柔和的灯光中或阳光中才把他们的美展现得出来,我想或许是我们这些俗男人要借助柔和的灯光或阳光才能发现真诚与善良的美!
我情不自禁地走向它就像那夜走向咖啡馆的她一样,我在走向它的时候走向了火车站旁边的小山坡,我就失魂落魄地站在那个小山坡上想柔和灯光、阳光与真诚、善良的女人之间的微妙联系,我总也想不清楚,于是我就总在交班后失魂落魄地到那个小山坡上继续任思绪神游想柔和光线与善良的女人,我总想着我能够在第一缕晨光也或最后一抹夕阳中等来让我心动过的打工妹,我总没有等来,我每次都会遇到关心我、可怜我、同情我的赶火车的好心人来喊醒我叫我回家,我对喊醒我的人从心底里都充满一股感激之情的,喊醒我的人都是真诚而善良的人,我被喊醒的那一瞬间我都会感觉生活是美好的,我甚至还会在心里感激生活,可是当我每次从车站回到我那永远在黑暗中的小屋躺到床上时,我又会继续想着,直到昏昏沉沉地睡去。于是火车站旁边的那个小坡成了我永久的恋人,于是我感觉我从此每天上班都神情恍惚、老是集中不了注意力去认真地办事,但我还是容易被迷惑,尽管我好久好久都没有去想过女人尽管我好久好久都没有触摸过女人,我以为恍惚中的思绪神游会忘记女人,然而,我被迷惑了。
我真不知道我是在梦中还是正在经历着。
我下岗了,是交警队实行改革实行下岗制度后第一个被队长宣布下岗的人。
我没有争辩,尽管我当时依然神情恍惚,但我恍惚中知道自己确实违背了工作原则,我为一个漂亮而性感的女人违背了工作原则,我没有争辩的理由,我最终败在漂亮的女人手中,我确实没有争辩的理由!
我当时彻彻底底地被迷惑了。
几天前,究竟是几天我是不清楚的。反正是在一个黄昏,当最后一抹光线消失,我走下小山坡走在火车站的站台上,正好碰上一辆漂亮的小城里不多见的高级桑塔纳撞在一跟电线杆上,左侧的车灯、车窗玻璃全碎了,而那根电线杆也撞歪了,好在电线没有断。
倾刻间,车站上的人都围了过去。我也走了过去,我不是因为想看什么稀奇,我当时完全是出于职业习惯条件反射般地就走了过去。我边走边给队里拨了电话。我走进人群中,我打开车门,见是一个喝醉了酒的中年男人木木地坐在高级驾驶椅上,我叫他拿出驾驶执照来,他却茫然地望着我没有说话,我一下感觉特恶心,因为我一下感觉到了他那浮肿的脸、那镶着金的一颗牙齿、那秃了顶的头在那浓烈的酒精味里特别的丑陋,我大声地吼他拿出执照来,他使劲点点头,伸手去摸执照,摸了半天他却对我说他没有执照,如果队长不及时赶到,我当时真想狠狠地照着他那浮肿的脸重重的一拳击去。就在我这样想的时候,队长带着一个兄弟赶来了,队长听了我的叙述后叫我把车开回队里去等醉鬼清醒过来再处理,他们留在现场帮着解决电线杆的事。
如果我不开那辆高级的桑塔纳或许还不会有以后的故事,我就不会被宣布下岗。我把那个男人移到旁边的座位上去,我坐到了驾驶座位上,当我的手握住那个包了一层柔和的金丝绒布的方向盘时,我竟激动起来,我的心跳莫名地加速,越跳越快,我在我的心跳中想到了女人,真的,就在我的双手放在那柔和的方向盘时,我想到了女人,我竟然感觉自己是在触摸女人那柔和而光滑的肌肤,我惊诧!我在想是不是所有柔和的东西都会使人与女人联想起来,柔和的具体实物不同就让人联想到不同的女人。柔和的光线使人想到真诚与善良的女人,而柔和的金丝绒布包着的方向盘让人想到漂亮而性感的女人。我这样想的时候,忍不住瞟了一眼旁边的那个醉酒的男人,我想,他撞上电杆跟他喝了酒有关也与他握着方向盘想到了女人有关。我就那么激动地光奋地开着车,神情恍惚地想着久远了的那些漂亮的女人。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把车开回队里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我那终日都处在黑暗中的小屋里。我走进小屋,重重地关了门,重重地躺在床上,然后开始想那柔和的金丝绒的方向盘给我的感觉,我在我的想象中走进梦中,梦中我在感受久远了的摸糊了的微妙的喜悦……
我还真不知道我是在梦中还是真实的经历一次不能称为爱情只能叫做一次偷情的疯狂的喜悦。梦中也或真实的经历中我遇到了一个漂亮而性感的女人,我是在车祸的第二天认识她的。第二天我去上班,队长说头天的那桩交通事件就交给你去处理。我答应下来,我坐到我的办公桌前拿起报纸看起来。
过道里响起了清脆的高跟鞋声,我放下了报纸,我的思绪随着难得的好听的高跟鞋声恍惚起来,不知咋的,那越来越近的高跟鞋声仿佛在我的心坎上,让我不由自主的激动与兴奋起来,我站了起来,我感觉到那好听的高跟鞋声是朝我的办公室走来的,我甚至感应到那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我紧张起来,我知道我此刻的紧张与我当时在那个打工妹面前的紧张是不一样的,这种紧张是因为遥远的一些记忆重新包裹了我的思绪而紧张。
我极其地不自然,因为走进我办公室的女人漂亮得让人快要疯狂,我那曾经在漂亮女人面前的所有智慧突然间全部复苏,我笑起来了,恐怕很不自然,因为我很久没有这样笑了,很久没有这种想笑的感觉了。我想我们是互相被对方吸引住了,我们是相互同时地笑着,相互同时被对方吸引,我们在相互的笑容里谈话。
她说是那辆高级桑塔纳的车主,她拿出了她的执照,我恍惚地看着她的证件,证件上确实是她的照片,我想起那个醉得还没有醒过来的男人,我忍不住问那个男人是谁?她说是她的丈夫。我低着头半天没有说话,我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我点燃一只烟,我在点烟的时候觉得她在盯着我,而且充满了深情,我知道我的漂亮也打动了这个女人的心。我抬起头来,我碰到了她那柔和而忧郁的目光,我在她的目光中一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意识中,我在她那柔和而忧郁的目光中又想起那个用金丝绒包裹着柔和的方向盘,我想起我的双手握住那个方向盘瞬间的感觉。意识中,我恍惚厉害,我分清柔和方向盘与有着柔和目光女人的关系。
我是怎样与那个流露着柔和而忧郁的女人走进我的黑暗中的小屋内?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也或是在梦中,也或真实地经历了但我不记得了。在我的黑暗中的小屋里,我与那个漂亮的女人做着热恋中的人所做的一切,只要我不上班我们都忘记时间忘记一切地互相紧紧拥抱着呆在我那黑暗中的小屋里,我们彼此彻彻底底地疯狂了,有着这疯狂的黑暗中的小屋吸引我,我忘记了火车站上的那个小山坡,忘记了小山坡上可以享受到的柔和晨光和夕阳。我不知道我们在一起呆了几天,我们是在一个中午走出那个黑暗中的小屋的。那天上午,她不知怎么啦,一下拉开我小屋里厚厚的窗帘,顿然间灿烂的阳光进了我的屋,刺得我睁不开眼。她笑了起来,她说她其实很喜欢阳光,我说我不喜欢,我特别不喜欢强烈的阳光,我只喜欢柔和、如果不柔和我宁愿喜欢黑暗。于是,我们只得走出我的小屋,因为我们彼此不再吸引对方了,我们的故事称不上爱情!
等我走进队里,队长说要开全体会议,会议上队长说我在处理那件车祸时非常的不理智,我处理得极其不合理,完全偏向了车主一方,然后队长说让我下岗,然后所有的弟兄们默默地看着我,然后他们在我身后说我这几天失魂落魄……
我确实不知道我是在梦中还是正在真实地经历着!
我在街道上疯狂地跑着,我跑向那个火车站上的小山坡,就好像跑向我心中的纯真恋人一样,我在梦中也或真实地经历了下岗之后,我疯狂地跑向它,我听到火车的长鸣,听到了车轮压在钢轨上的铿锵声,听到了送别的人凄凄地哭泣声。我的思绪又恍惚起来,我突然感觉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我准备的,都是我生命中必须的。我跑着,我跑到小山坡上,却见天空乌云密布,我见不到那柔和的阳光,我跳了下去,我实在受不了这种没有柔和阳光的热闹的站台。倾刻间,我感觉到火车站沸腾起来,尖叫声和火车深重的刹车声同时响起,我感觉我流血了,那钢轨染得通红,我没有想到我的血那么的红,红得耀眼,我想我的血要是柔和一点就好了,最后是柔和的粉红。
我闭上了眼,我的脑海中一片黑暗,我在我黑暗的世界里等待着渴望着有谁在这个漫长的黑夜与我对话。
感悟箴言
喊醒我的人都是真诚而善良的人,我被喊醒的那一瞬间我都会感觉生活是美好的,我甚至还会在心里感激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