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在场的人也是互相影响吧,虽说刚才大家都已经说过毫无保留地信任钟老先生,他这么一说竟然真的全部都捏开蜡封吃起了药丸,没有一个人怀疑这药有没有毒。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钟老先生和他们之间无冤无仇、没有任何瓜葛,谁也没往其它方面联想。
白兰对结果早就心知肚明,但却不动声色,特别留意着那十二个工作人员的表情。
果然,现场的两百多人表情都在急剧变化,从一开始的惊讶,逐渐变成了愤怒,继而有人开始生气地四下寻找工作人员,想要找他们要个说法。
而那十二个工作人员,刚发现苗头不对就已经开始悄悄往会场外溜。
可当他们想低着头往门外走的时候,人群已经反应过来,李小兵更是被那位缪大姐一把薅住了衣袖。
“这几个都是他们美好社区的工作人员,大家快把门堵住,别让他们溜了!”
缪大姐响亮的喊声提醒了大家,立即有靠近门口的大叔、大妈迅速堵住了门,将十二个工作人员全部拦在了会场里。
“叔叔,阿姨,我们也是被蒙在鼓里的,请你们相信我们!”
“真的,我们之前真的不知情呀!”
“这事要找也应该找老板,我们就是打工的。”
……
面对这些工作人员的辩解,大叔大妈们更愤怒了,纷纷往他们身边挤过来,脾气大的已经想动手了,一时间会场里闹得不可开交。
趁他们闹腾的时候,白兰早去舞台跟前找到了钟老先生和周蕴芸女士,周女士刚才也吃了一颗人间清醒丸,自然明白发生了什么。
白兰匆匆对周女士说道:“周老师,我相信您和钟老先生事先都不知情,现在请您说服大家先保持冷静,继续把戏演下去,才能把老板喊过来,咱们赶紧报警,把骗子绳之于法。”
钟老先生从大家的表现也已经猜出了七八分,也在一边劝道:“周女士,你的口才很好,很有说服力,现在就是要抓紧时间,不能让罪魁祸首听到风声跑了。”
周蕴芸女士略加思索,拿起了话筒,用她沉稳而又富有磁性的嗓音说道:“各位兄弟姐妹,大家稍安勿躁,听我说几句话行吗?”
果然,现场立刻安静了下来。
“这件事明显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骗局,可是罪魁祸首并不在现场,咱们还得靠这些工作人员将他们引来。”周女士这话一出口,大叔大妈们也顿时清醒了。
她在台上一边说着,白兰已经迅速拨打了报警电话,还特意交代说骗子很狡猾,警车来的时候最好停远一点,不要拉警笛。
周女士继续道:“请工作人员到舞台这里来,我来教你们打电话给你们的老板。”
在众目睽睽之下,十二个工作人员磨磨蹭蹭地朝舞台走了过去。
周女士对他们说:“你们中间抽两三个人,轮流打电话给你们的上级,就说今天现场效果特别好,不少客户嚷着想要优惠价团购,希望能和公司高层面谈。”
李小兵忙说:“周老师,我们都没有老板的电话,只有高总监的。”
“没关系,那就打给高总监吧,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周女士微笑着鼓励他。
周女士又对大家说:“咱们也别为难这些姑娘和小伙子,他们确实不过是打一份工,背后的始作俑者才是真的可恶。”
大叔大妈们闻言,又开始议论纷纷:“这倒也是,他们一个月能挣几千块就不错了。”
“碰上这种骗子老板也够倒霉的,这下又要重新找工作了。”
“混口饭吃,也挺不容易的。”
……
工作人员一听风向开始倒向同情他们的一边,之前的抵触心理也渐渐消融了不少,每次开场负责活跃气氛的那个年轻姑娘主动说:“我先来打给高总监。”
周女士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李小兵侧耳倾听她打完电话,见高总监在电话那头兴高采烈,心里也有了底,举手说:“我也打一个。”
上次拿奖金最多的丁学成这会儿也后怕起来,知道自己要赶紧抓住这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也说道:“那我也来打一个吧。”
高总监一听李小兵这个新兵蛋子的客户要团购,而且准备约上朋友买十个二十年,激动得在电话那头直夸他终于开窍了,不再是榆木疙瘩了。
等丁学成的电话打过去,说他手上的客户现在就想下定三十个十年、十个二十年,高忠良的兴奋程度简直不能用语言形容了,表示自己立刻就赶来。
丁学成壮着胆子问了一句:“要是咱们这个项目的创始人能来露一下脸,效果可能更好,那些还在观望的可能马上就下定决心了。”
高忠良立刻说:“这个没问题,蒋总今天刚好在T市,我这就请他一起过去。”
他们这边打着电话的时候,警察也已经到达了现场,钟老先生和白兰给他们介绍了情况,告诉他们这个骗局的两名主犯很快就会过来。
附近派出所出警的警察一听这个案子涉案金额如此之大,立即打电话报告了所长,所长又向市局做了汇报。
为了不惊动高忠良和姓蒋的,来的警员都先待在一间小会议室里静观事态发展。
大会场里的所有人现在都很听从周蕴芸女士的指挥,大家各就各位,围着工作人员假装打听着项目的情况,甚至还在有模有样地讨价还价。
高忠良和姓蒋的满心欢喜地打车赶了来,一路上兴奋异常,都以为通过这一次成功的会销,很快就能提前结束在T市的奋斗,改头换面到他们心目中的自由之地去逍遥痛快了。
当他俩迈着故作矜持的步伐进入会场的时候,数百人的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高忠良还以为是因为他们的气场太强,刚想向大家介绍项目负责人蒋总,身后已经跟进来几名穿着警服的警察。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可是正规经营……”高忠良的话还没有说完,手腕上已经多了一副雪亮的手铐。
此刻的蒋总早没了往日的气定神闲和那种洒脱风度,气急败坏地冲着人群中的那十几个工作人员怒吼:“丁学成、刘大树,你们这些白眼狼,敢卖老子?你们给我等着!”
“呸!”叫做刘大树的那个小伙子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等你把牢底坐穿。”
丁学成的心里多少有些发虚,他上个月拿了两万多块的奖金,看来难免要被收缴回去了。
李小兵心里却松了一口气,他之前一直没开单,眼看就快被高忠良开除了。
虽然他一直努力说服自己这就是一份工作,可自己首先就说服不了自己,自然也就说服不了客户,没想到现在反倒落得一身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