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曾步高放心了,他觉得自己分辨气质的眼光还行,应该不会认错。
“放心吧,渣男吃惊到痛苦的表情我帮你偷偷拍下来,你可以让你表妹看了解解气。”
白兰十分满意,拒绝了曾步高帮忙洗碗的好意,理由和拒绝冯小梅一样,怕他反而给自己收拾乱了。
曾步高告辞之前再次试探着说:“白老师,你母亲的事,请节哀,毕竟上了年纪了,自然规律不可违背。”
“我和她断绝往来二十七年了,只不过这最后一次,我觉得还是该去一下。”白兰语气很平静,把曾步高听得不敢再多言,赶紧告辞了。
她走了以后,白兰不由哑然失笑,自己现在简直是绝情断爱了,父母、手足的亲情,男女之间的爱情,甚至母子之间的爱,经历重生之后也淡了很多。
她使劲甩甩头,想把这些消极的念头赶走,至少她还爱自己,无论是身体发肤,还是内心的情绪,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她还有朋友。
毛毛的出现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他兴高采烈地说道:“宿主,好消息,你的提议得到允许了!”
“真的?”白兰喜出望外。
毛毛要是有实体,估计嘴巴都咧到耳根了:“还不止呢,因为人类的信任是十分难得的,所以这次要是真的成功了,奖励值翻倍,八十八颗可以让宿主实现往日重现两年。”
其实它没说出来的还有呢,大概是最近三千小世界真的需要更多的珍稀情感,它的顶头上司当众狠狠地表扬了它,说它虽然入职不久但已经深谙人性,大大满足了它那颗小小的虚荣心。
白兰之前还有些迷茫的心神顿时找到了方向,她不仅要活在当下,还要努力回到从前去弥补缺憾,哪怕只有一两年,她也不想再错过那些可能发生的精彩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白兰来到了医院的殡仪馆,母亲的遗体告别仪式很简单,单位工会的一位领导念了悼词,大半页稿纸,就总结了曹彩仙同志的一生。
每个字白兰都仔细听了,可她听不出这悼词和她以前听过的其他老职工的有什么不同,都是一生对工作兢兢业业,忠于这个、忠于那个,对家庭克勤克俭之类的。
她甚至想,假如自己将来躺在那里等着众人来告别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么一套说辞?多少人一辈子都没意识到,自己竟和数不清的人过着千篇一律的人生。
工会领导发言之后是亲属代表发言,发言的是白刚——曹彩仙同志的大儿子。
白兰听着听着,突然发现了一个事实,从白刚和白山的角度出发,曹彩仙确实不失为一位慈母。
如果她是白刚,看到的是怒气难不辞辛苦地抚养自己兄妹三个长大,节衣缩食攒钱给自己娶媳妇成家,哪怕婆媳不太融洽,仍然尽心尽力帮自己带孩子。
这样的母亲多伟大呀,提前就将住房过户到了自己的名下,还很公平地让自己给弟弟出了市价的一半,一碗水端得真平。
甚至临终都不让自己破费,省吃俭用留下的积蓄足够葬礼的支出,甚至还略有结余。
白兰听着白刚声泪俱下地缅怀母亲,看到白山也在一旁红着眼睛,她无声地对躺在花丛中的母亲说道:“你确实是一位慈母,可惜不该生女儿。”
当然白兰并不知道,曹彩凤同志自己一个人住,白刚和白山差不多三天打个电话,一周回去一趟,她脑梗发作的时候,还是五个小时后被邻居发觉的。
白兰还是跟着一起去了火葬场,父亲的葬礼她也一起走完了全程,只是那时候母亲还在,而今生她的这两个人都已经不在了,她和白刚、白山之间以后应该也没什么必要来往了。
与此同时,曾步高也已经顺利完成了她拜托的那件事。
难度并不算大,毕竟在故弄玄虚方面,“曾高人”还是挺有一套的。
他先是在民政局排队离婚的人群里通过安静怡确认了陶子铭,然后就等在了门口。
是安静怡先离开的,她的气质正如白兰形容的那样,仿佛不是刚刚结束了一段十几年的婚姻,只是进来取了个文件而已。
陶子铭却一身轻松,他昨天就已经和童苏雅约好了,上午办完离婚手续就陪她和儿子去游乐场,这下就是光明正大的了。
可惜微信里他没有看出童苏雅的震惊和错愕,这几天他忍着没去找他们母子,就是怕万一刺激到安静怡,万一她不愿意离婚了怎么办。
至于房子、车子和这些年家里的存款,也就是安静怡知道的财产,陶子铭提出是他愧对妻子,主动放弃了所有,选择了净身出户。
安静怡对此没有意见,即使陶子铭要留下车子,存款平分,她也不会多说什么,但陶子铭想离开得体面一点,她也愿意成全他,只要这个人能走出自己的生活,她就知足。
她对父亲、母亲说起此事的时候也很平静,反倒是一向性情内敛的父亲大发雷霆,不客气地爆了句粗口,骂陶子铭真不是个东西。
当头皮锃亮、慈眉善目的曾步高拦住陶子铭的去路时,陶子铭是有点不耐烦的。
可曾步高只说了一句话,就勾起了陶子铭的好奇心。
他说:“陶教授,你还在生我师妹的气吗?她送给你前妻的那颗人间清醒丸,其实是帮了你对吧?”
“你是谁?你说的师妹又是谁?”陶子铭一开始仍旧保持着警惕性。
曾步高颔首轻笑:“你前妻得到药丸看清了真相,其实你也有一次机会,要放弃还是要争取,随你。”
因为眼看着安静怡当天吃下药丸后便知道了自己出轨生子的事,陶子铭此刻当然经不起这个诱惑。
他怀着着戒备心理:“你先说你们究竟是谁,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呵呵呵,终生芸芸,都说难得糊涂,其实必要的清醒才更难得。”曾步高并不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陶子铭咬了咬牙:“你先说,换那个什么人间清醒丸的代价是什么?”
“那要看你认为最珍贵的物件是什么了。”曾步高依旧笑吟吟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