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家人中最希望小妹早点结婚的还是冯家二姐,她等着搬回去和爸妈住已经等得快不耐烦了,可准妹夫年龄不到,能有什么办法?
她倒也不是没想过自己买套新房,可两口子都在国营单位上班,二十五、六岁的人哪有这么多积蓄买房?
她丈夫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更是没法指望公婆帮忙买房,何况现在能买房的普通人真是凤毛麟角。
在冯小梅和宋劲风的订婚宴上,白兰夫妇和冯家大姐、二姐坐在一桌,冯二姐瞅了个机会小声问白兰:“小兰,你脑子活泛,能不能给姐支个招,姐现在是要搬回来跟爸妈住了,可毕竟不如自己有套房对吧?”
白兰最近正好有个想法,只是她自己在此的时间距离四年整已经越来越近,她不想再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挣钱上,而是尽可能享受当下的夫妻恩爱和生意顺遂。
她看好的是去建材市场租个铺面,无论是瓷砖还是板材,或者木门、洁具,选好一个品类,在房地产市场越来越热的未来几年,绝对能做得风生水起。
于是她把自己的看法告诉了冯二姐,经她这么一分析,冯二姐的心狠狠地动了。
她两眼冒光,追问白兰能不能再说细点,最好是抽空一起去现在的建材市场看看情况。
白兰对此毫不推诿:“行,明天就去。”
第二天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了,前年T市就已经有了一家专业的建材市场,开在南市区,今年北市区又开了一家,他们去的是新开的北市区建材市场。
除了冯小梅和父母都在上班没一起来,其他人请假的请假,调班的调班,都想跟着去看看行情,毕竟白兰这几年选的路子哪一条都没选错。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白兰和宋劲松、宋劲风已经做了几年生意,但因为隔行如隔山,只能算是小半个内行。
即便如此,他们也看出了这个市场的欣欣向荣,原来他们没留意的情况下,已经有那么多人开始买房、装修了,当然还有很多是翻修老房子的。
出发之前白兰就给大家提了醒,不必看得那么细,主要是看看市场规模,还有哪种品类的店开得多,哪种开得少。
半天的时间,大家对建材市场竟然真的有了点初步概念,而且北市区这个建材市场目前还有不少铺面正在招租。
回去后大家不约而同要求到白兰和宋劲松家去开会,特别是冯家二姐夫妻俩,他们一边逛着市场,就已经有了想法。
“小兰,劲松,我们是无产阶级,租铺面、进货恐怕一时半会儿不现实,但是我可以给你们打工,你们愿不愿意要?”大家刚坐定,冯二姐就开门见山。
白兰正忙着给大家拿水果、倒茶,一边笑着问:“二姐,你舍得你的铁饭碗?”
冯二姐和丈夫对视一下道:“我主要是信得过你们小两口,不过为了稳当点,你姐夫还是待在厂里吧,我辞职出来。”
宋劲松见白兰没有拒绝冯家二姐的意思,知道她对建材这一块还是很看好的,加上他自己装修房子,又曾帮冯家和弟弟参谋着装修房子,他心里便有了数。
于是他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那就是不仅可以考虑开店卖建材,还可以考虑开一家装修公司,从小做起,建立口碑。
“开装修公司?”连同白兰在内的几个人都被他这个大胆的想法镇住了。
宋劲松此时已经从厂里正式辞职,当初办理停薪留职也是出于和冯家二姐夫差不多的心理,还想在心底保留一份稳定,而这几年做生意的经历,已经彻底改变了他的想法。
白兰原本不想在自己留在这儿最后的半年再搞什么新的创业的,可是一看宋劲松干劲十足,他弟弟也跃跃欲试,冯家二姐夫妇甚至冯家大姐夫妇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丈夫,她知道自己不能泼冷水。
她用崇拜的眼神望着宋劲松:“行啊,原来你心里有这么多小目标,平常都没听你提起过,这是想一鸣惊人?”
“不敢不敢,你要是不带着大家一起去建材市场搞调查,我可能也就是在心里想想,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付诸行动呢,”在媳妇面前宋劲松可不敢抢功劳。
见他求生欲这么强,大家不由哈哈大笑,宋劲松一点也不觉得难为情,白兰早就给他灌输过“上等男人怕老婆”的正确指导思想了。
经过一番商讨,最终所有人都同意,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尽快在建材市场租一个铺面,专卖洁具,代理品牌由宋劲风去广东考察后综合确定。
冯家大姐在二妹的鼓励下,也决定从厂里辞职,他们两家从此就都形成了一个国营企业当工人、一个给私营企老板打工的格局。
白兰主动承担的任务是招揽合作的装修工人,她根据自己以前的经验,知道开公司要有懂行的自己人,所以监理一定要非常信得过,装修工人则可以通过合作慢慢筛选。
宋劲松对于给自己家、冯家还有弟弟装修房子的柴师傅十分欣赏,经过一番推心置腹的沟通,柴师傅成了好安心装修公司的第一名正式员工。
眼看着新事业就要发展起来,白兰时不时涌上一股惆怅之情,距离她离开这个时间褶皱的日子月来越近了。
冯小梅对建材市场的洁具店也很上心,除了上班时间以外几乎都在那里,和宋劲风、大姐、二姐一起,开业三个多月生意就已经平稳了下来。
这天白兰特意约冯小梅出去吃饭,专门到了她俩第一次吃西餐的那家餐厅。
冯小梅点好餐之后悄悄冲好姐妹眨眼:“还记得我第一次来,听你点七分熟的牛排,担心死了,总觉得没熟吃了会闹肚子呢。”
“小梅,能有你这么个好姐妹,我真是三生有幸。”白兰和冯小梅难得这么认真说话,而且还是这么肉麻的话。
冯小梅不由一惊,故意用审问的语气问她:“突然搞得这么正式,还煽情,你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