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和罗小华对白兰的生意头脑一点都不怀疑，立刻异口同声地回答：“快，说来听听！”

“不过话可要说在前面，这个商机不能等客上门，需要主动出击。”白兰提前想好了，要把丑话说在前头。

李丽：“不会是要我们上门去推销吧？”

罗小华也表示怕怕：“那我可没那个胆量。”

倒是宋劲松十分好奇：“怎么个主动出击法？”

白兰神秘地对几人勾勾手：“附耳过来……”

听她小声把发财大计简要说完，三个人神情各异。

李丽皱着眉思索自己是不是那快料，罗小华兴奋地摩拳擦掌，仿佛她下了课立刻就想去试试看。

白兰见宋劲松拿了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好奇地探过头去看，发现他画的竟是这个生意的流程。

“工厂订货——拿货——送货收钱——分配。”白兰在心里暗暗吃了一惊，这家伙还真有点全局概念。

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资金和送货问题，虽然她想用定金的办法先撬动这个生意，但却不知道现在的工厂有没有这个胆量。

如果她是某个国营商场的采购员，那这事肯定好办，毕竟有单位在那儿作担保呢。

可事实上她不过是个待业小年轻，连个正经铺面都没有，镜子厂能放心吗？

她把自己眼下最担心的第一个问题抛了出来，请眼前这三个“臭皮匠”帮她出主意。

罗小华先问道：“一面镜子的批发价多少？”

“我还不知道呢，估计二十块钱是要的吧。”白兰突然发现这个“修身镜”一时竟没有可参考价格的地方。

眼看就上课了，宋劲松提醒她们几个下课再讨论，几人这才各自坐好，但心里都在琢磨答案。

这节课除了宋劲松以外，三个女孩似乎都有点心不在焉，急切地盼着下课。

老师刚宣布课间休息，李丽和罗小华就迫不及待地转了过来：“你们两个脑子比我们灵光，想出什么好主意没？”

白兰无奈地摊摊手：“我现在所有的家当也不到两千块钱，还不知道能定多少货呢，万一太少了，厂家还不一定会接单子。”

“我也差不多有这么多，咱们大家凑一凑呗。”罗小华把这事看得挺简单，一个人的资金不足，那就几个人凑。

李丽有点难为情，不好意思地小声问：“白兰，你真的有把握能都卖出去吗？我有点害怕，万一……我是说万一压在咱们自己手里怎么办？”

这个问题白兰并不是没想过，但她反复考虑后，还是十分相信自己的判断，毕竟后来满街的服装店就没有哪家的穿衣镜不把人照得又瘦又高的。

她信心十足：“只要这种镜子能达到预期的效果，我有信心让全市的服装店都愿意买。”

“我还是挺好奇的，镜子真能把人照苗条？”身材本来就很苗条的罗小华满怀期待和好奇。

宋劲松一拍她脑袋：“你难道没照过哈哈镜？”

“哈哈镜？和这个有什么关系？那个笑死人了。”罗小华没反应过来。

李丽却一下转过弯来了：“哦，哦，我明白了，其实白兰说的这种镜子和哈哈镜原理差不多，只是哈哈镜照出来的人特别夸张。”

白兰赞许地点点头，这个技术问题就得交给镜子厂的技术员了，她只能提供思路和要求。

宋劲松主动请缨道：“白兰，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先分头去了解一下现在普通镜子的价格，我们去商场和商店打听，你不是已经联系到镜子厂了吗，问问厂家的批发价。”

“还得问问尺寸，是不是跟大衣柜上的镜子一样，那个得有一米五高吧，宽度怎么也得有三、四十公分。”李丽想得还挺细。

白兰连连点头：“果然是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咱们这么一商量，我觉得心里更有数了。”

一个人约好从明天开始就去调查市场上的镜子价格，等下个星期三晚上汇总消息后，定出一个合理的市场售价。

下课后，罗小华和李丽像是早就商量好了似的，撺掇着宋劲松骑车送白兰回冯小梅家，毕竟她俩可以互相做伴，白兰却要独自去赶末班公共车。

白兰一点也没扭捏作态地推辞，她望向宋劲松：“班长，我还真有一点害怕，从公共车站到我同学家还有两三百米，那里巷子窄，有点黑。”

“我送你回去，快上车吧。”宋劲松已经跨坐在二八式自行车上了，示意白兰坐到后座上。

白兰：“你先骑起来，我会跳上去的。”

于是在罗小华和李丽促狭的笑容注视下，俩人共骑一辆自行车超前驶去。

“看着他俩，我又有点想谈恋爱了。”罗小华在李丽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李丽白了她一眼：“好了伤疤忘了疼，这次可是你自己说的，要擦亮眼睛看清楚再谈。”

侧身坐在宋劲松的自行车后座上，白兰想起了那部叫做《甜蜜蜜》的影片，张曼玉在黎明车后座上哼着歌的情形，和自己现在何其相似。

她没话找话：“班长，你送了我再回家就更晚了，我怪不好意思的。”

“你是女孩嘛，总不能让你一个人走夜路。”

也可能是说话分了心，也可能是九十年代初的马路不够平整，自行车突然猛地颠了一下，白兰情急之下一把扯住了宋劲松的衣服，脸也撞在了他的背上。

俩人浑身的肌肉顿时都是一紧，白兰赶紧松开手扶在座位下面，宋劲松蹬自行车的频率随着刚才那一颠也慢了下来，现在赶紧紧蹬了几下。

白兰不由暗笑自己太过紧张，也不知怎么回事，短短的半年时间，自己仿佛从里到外都变回了十八岁的小姑娘。

似乎是为了打破这有些尴尬的安静，宋劲松突然说：“你别担心送货问题，到时候让我来送就行。”

“骑自行车送镜子，好像不太容易吧？”白兰有点担心地说。

宋劲松却胸有成竹：“放心吧，近的地方我抱着送去，远的地方我骑车去，会给镜子裹上一床厚实的被子的。”

听他这么一说，白兰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笑话，不由扑哧一声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