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小华此刻的想法也和李丽的差不多,她不禁有些担心起来,万一白兰给李丽弄的这个太粗糙,到时候自己夹在两个人中间该说什么好呢?
可是低头再看一眼自己包包上的花样,她又放下心来了,毕竟白兰都能绣出这么精细的蜻蜓来,应该不可能出现自己担心的那种情况的。
这两个女孩屏息静气地盯着白兰的双手,期待着奇迹出现,白兰则一直专心致志地穿针引线,一点儿都没分神。
只见她绣完那几针树枝后,又拿出了钩针,一团白色的开司米毛线,在她手指翻飞之间很快就成了七八朵小花,罗小华看得仔细,每朵都是五个花瓣。
白色的花朵成型后,白兰又将鹅黄色的毛线劈成细股,穿进缝衣针里,在花朵中间绣出了点点花蕊,间或在花瓣上也绣几根鹅黄的细线,一朵栩栩如生的梅花便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李丽和罗小华的眼睛都看直了,这也太美了吧?就像变魔术似的。
待七八朵梅花都绣好后,白兰便将这些花朵错落地缝在了刚才那枝干枯的咖啡色树枝上,很快,包包上就出现了一枝清雅脱俗的白梅,斜斜向上,极富生命力。
终于缝完了最后一针,白兰剪断线头,将包包递给李丽:“背上看看,满不满意?”
“满意,太满意了,白兰,你这双手真是神了!”李丽惊喜得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罗小华也惊叹不已:“白兰,你要是生在古代,这么巧的手,那简直就是大家闺秀呀!”
“什么大家闺秀,大家闺秀主要学的是琴棋书画,绣花都是绣着玩的,小门小户的才需要把这个当成生活的来源呢,说白了就跟咱们开车床一样,是挣工资吃饭的。”白兰被她逗乐了。
李丽眼前猛然一亮:“白兰,说不定这个手艺真能让你挣到钱呢,我要是有你这手艺,我立马就去其它宿舍拉活去。”
“真的,不过用不着白兰去拉活,我敢说咱俩这包包只要背出去,绝对有人问咱们在哪儿买的,到时候咱就说白兰帮绣的,自然有人找上门来。”罗小华这会儿反应更快。
白兰心里一动:“你俩的眼光我信得过,依你们看,加工一个包包收多少钱合适?当然了,你俩的我是不会收钱的,只要你们换包,我都给你们免费绣。”
“那我们可就不客气啦!”李丽背着自己的“新”包包一边臭美一边乐不可支。
罗小华也说:“白兰,就冲你这么够意思,我俩肯定到处宣传你的手艺,我觉得改造一个包包,怎么也得收两块钱吧?”
白兰暗忖,如果真能收两块钱,自己顶多一个小时左右就能改造好一个包包,每天做一、两个,一个月下来少说也有七八十块呢。
不行,随即她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两块钱看着不少,可是如果在厂里接工友的活计,每个都要费劲脑筋设计不一样的,要求独特,就不能太廉价。
她脑筋急转之下,竟真的想出了一个更妙的主意。
“李丽,小华,你俩的包包买的时候多少钱一个?”她自己的包包是买的最便宜的那种,是前年花十三块买的,现在普通的包包都在二十块左右一个。
“我的二十块,去年秋天买的。”
“我的二十一块,也是去年买的,好像是夏天。”
白兰和她俩商量:“咱们都是零买的,所以再讲价也便宜不了多少,可是要是批发,听说进价就低的多了。”
“批发?能便宜多少?”罗小华和李丽没做过生意,也不认识做生意的人,对这个没什么概念。
白兰对此可是有清晰概念的,为了图买衣服便宜,她曾悄悄跟在批发服装的店主身后看人家进货,她请求加十块钱让店主帮她拿一件看上的外套,比她在零售店买一件还便宜二十块。
不过那是五年后的事情,也就是一九九五年,现在的行情她也不太清楚,但每个包包批发比零售便宜四、五块钱应该没什么悬念。
她掰着手指头给两个舍友算账:“假如零售二十块钱的包包,批发只要十五块,我再加上自己的绣花,咱们卖二十三一个,你们觉得怎么样,能卖出去吗?”
“一个包包就能赚八块钱?这,这……”李丽又惊又喜,仿佛看到了大把的钞票滚滚而来。
罗小华一拍桌子:“二十三都便宜了,必须卖二十五一个,白兰绣的多好呀,而且满市场也找不到同样的。”
白兰见她俩都这么上道,便进一步说明自己的计划:“只要你们有信心,咱们先批发五十个包回来,不过我现在没什么钱,全部的钱取出来也不够批十个,你们愿不愿意投资?”
“投资?”面对这么高大上的词汇,李丽和罗小华有点不知所措。
“简单点说就是出钱跟我合伙,”白兰只好给她俩掰开了揉碎了讲,“出钱批发一个包包,卖二十五的话就分五块钱的利润,卖二十三的话就分四块钱的利润,你们觉得行不行?”
“那价钱咱们先从二十八喊起!”李丽觉得要给人留下讲价的空间。
罗小华却有不同的看法:“咱们做的是独家生意,满市场也找不到一模一样的,我觉得不能讲价,咱们就定二十五。”
白兰觉得罗小华的想法有道理,便说:“小华说得对,我这个手艺一时半会儿别人还真模仿不来,咱们就定二十五,只是第一批能批发多少个,还得看你俩能投资多少。”
“如果十五块能批到,我可以投五十个。”李丽很肯定地说。
罗小华在心里算了算账:“我能投四十个。”
这真是出乎白兰的预料了,她还以为她俩加起来最多投五十个呢,心里顿时敞亮起来,看来这两个姑娘对自己确实很有信心。
她觉得还是不能太冒进,应该让她俩有点风险意识,便泼了一瓢冷水:“万一要是卖不掉,可就砸在咱们手里了,你们不怕?”
“怕什么?我就不信我的眼光会这么差,要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个包包,二十五块钱我绝对会买的。”罗小华一点都不怀疑自己的审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