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背着手,摇头晃脑地念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才怪!等下次上课我还他笔记,就提前告诉他,为了表示感谢,我要织一条围巾送给他,看看他是什么表现。”
“瞧瞧这丫头,胆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大,”李丽冲罗小华使了个眼色,“铁了心要给你当表嫂呢!”
她以为白兰肯定会追着她打闹,谁知白兰下巴一扬:“心动不如行动,李丽,你跟我学着点,不过我也没把握班长会怎么表现,说不定他立刻就拒绝了呢。”
她眼珠一转,绕到罗小华背后探出脑袋:“要是他兼具拒绝我给他织围巾,你就有机会了是不是?”
这话又惹得李丽来了气,一直追着她好好胳肢了一顿才罢休,她对班长确实也有那么一点好感,可是已经被白兰这胆大妄为的行为打消得一干二净。
她是个很能面对现实的女孩,从外貌上来看,自己没有白兰漂亮,手也没她巧,上了这一段时间的课,她发现自己脑子也没白兰聪明。
所以在白兰明说了对班长有意思的瞬间,她就在心里放下了这个念头,做人务实一些,生活也会轻松得多。
很快就到了星期三晚上,白兰如她自己所说,见到宋劲松立刻拿出了他的笔记本双手奉还。
她微笑看着他:“班长,谢谢你的笔记,真的帮到我了,所以为了表示感谢,我想给你织一条围巾,你喜欢藏蓝色还是白色的?”
“白兰同学,你也太客气了,不过——白围巾不耐脏,还是藏蓝色吧,毛线我来买,就是要辛苦你帮我织了。”宋劲松的回答出乎三个女孩的意料。
罗小华作为表妹觉得自己是该说句话了,她搂着白兰的肩膀笑问宋劲松:“哥,你不会不知道吧?收一个女孩送的围巾意味着什么……”
纵然白兰脸皮再厚,这时候也窘了,一把捂住了罗小华的嘴巴:“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老师来了,赶紧听课。”
宋劲松既不是古人,也不是傻瓜,他怎么能不懂当下女孩表达心意的小把戏,他对自己的反应也有点好奇,怎么对这个白兰同学有一种莫名的熟悉呢?
一想到能收到她亲手织的围巾,他感觉心里竟有一丝暖意,还有期待。
白兰却有点忐忑,这人怎么回事,答应收下就答应,怎么还多此一举非要自己买毛线呢?难道不放心自己买的质量?
转念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怎么可能嘛,谁不知道女孩比男孩会买毛线。
那就是不想让自己花钱,难道他知道什么?
老师已经进来了,让大家用五分钟先预习本章第一节。
白兰不好在课堂说小话,就在笔记本上写了一句话,推给
罗小华看:“班长为什么说他买毛线?”
罗小华忍不住捂嘴偷笑,在下面回答:“可能怕花你的钱吧。”
白兰继续写:“他咋知道我没钱?”
罗小华回答:“不知道。”
白兰:“是他不知道我有钱没钱,还是你不知道?”
罗小华还是写:“不知道。”
她这个表达能力气得白兰真想掐人中,到底是谁不知道,不知道什么呀,真是越说越糊涂了。
好不容易上完了第一节课,白兰不由分说拉着罗小华和李丽就往厕所那边走。
确认没人能听见,她才气呼呼地质问罗小华:“你小学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吗?就会说个不知道。”
罗小华赶紧拉李丽评理:“你来评评理,她问我知不知道我表哥要自己买毛线,是不是不想花她的钱,你说我怎么会知道?”
李丽很公正:“我也想知道,你最好赶紧去弄弄明白。”
罗小华:……
白兰站在李丽跟前,和她形成统一战线,催着罗小华:“快去,趁着我们不在跟前问问班长为什么。”
“以多欺少,哼!”罗小华嘴里抱怨着,脚步却没停,快步朝教室走去。
白兰和李丽望眼欲穿地站在厕所门外等罗小华,可直到上第二节课,罗小华也没出来。
俩人恨恨地商量,这家伙肯定是故意的,等会儿下课回去的路上再好好收拾她,不胳肢得她喊姐姐决不罢休。
可是俩人一看罗小华的样子就傻眼了,怎么梨花带雨的像是刚哭过?没几分钟之前还好好的呢。
白兰转身看了看班长宋劲松,只见他也看着罗小华的背影,面露担忧之色。
白兰只好故伎重演,在笔记本上写下一句:“发生什么事了?”
她推了推罗小华的胳膊让她看,罗小华拿过笔记本,一字一句写:“昨天秦程章和别的女孩搂抱在一起。”
白兰大吃一惊,写道:“你怎么知道的?”
罗小华悄悄抹了一把眼泪写道:“我表哥看见的,那个女孩是他们一厂的。”
白兰竟如释重负,像是卸下了一个大包袱,他们早点分手也好,谈的时间长了麻烦只会更多。
她写道:“天涯何处无芳草,下个更比这个好。”
罗小华本来眼里含泪,一见之下差点没忍住想笑,这个白兰,不知怎么越来越不靠谱了,也不知道好好安慰一下人家。
失恋,这件罗小华原本以为天都要塌下来的大事,在李丽和白兰的轮番说教之下,竟意外轻松地过去了。
主要是她们三个也确实太忙了,三班倒的班本来就经常需要调节睡眠,自从她们做起包包生意后,宿舍又时常来人买东西。
另外那个头绳发圈的生意,竟然也出奇地好,白兰还跟常来的几个一厂、二厂的工友谈成了批发合作,她们每次只要拿一百个,就按八分钱一个算。
要不怎么说小账不可细算呢,不知不觉间,李丽和罗小华靠着这小小的发圈,每个人都赚了一百块钱了。
她俩觉得白兰是出主意的人,虽然她没时间做发圈,但这个生意没有她,她俩也不可能做起来,就商量好了一人分给她二十块。
白兰自然不肯要这个钱,她小手一挥说:“要是你俩过意不去,食堂有红烧肉的时候就请我吃红烧肉吧。”
“行,我们一人给你打一份。”食堂一个月最多做两次红烧肉,每份一块钱,她们知道白兰这是承情,也想给她俩省点钱。
白兰叉腰冷哼:“好呀,想把我养成个胖子,你们俩安得什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