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能挣那么多？”这个白兰是真没想到，她以为当个体户摆摊自己确实能赚到钱，没想到帮人看摊挣的竟也比厂子里的老工人还多。

再说她也觉得马闯这个提议非常好，与其自己一头扎进来瞎扑楞，不如先给他打工，花上一两个月时间熟悉一下情况，对于自己将来单干也算是磨刀不误砍柴工的事。

“那就太谢谢你了，马老板。”白兰立刻痛快改口，倒让马闯一下不知所措起来。

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他指着面前这个六七个平米的摊点说：“我的两个摊位都是卖牛仔裤的，一个在这里，逛街的人走进这条街没多远就能逛到，还有一个在靠近街的那头。”

“你为什么不把两个摊位摆在一起呢，那不是显得门面大，货品又多又全，东西更好卖吗？”白兰对此有些不解。

马闯神秘一笑，看了看左右的摊主都还在忙着摆货，才压低声音说：“你买东西不会问问价，然后货比三家吗？”

“哦，你可真精呀！”白兰这才恍然大悟，别看马闯上学的时候学习成绩很一般，人家在做生意方面可一点都不笨。

把自己换成顾客，刚逛进这条街的时候，就算看上了什么，一般也会问问价再多走走比较一下，看老板是不是要价太高。

而马闯的两个店卖的事同样的牛仔裤，问过价的顾客如果想比较看看，到了下一个摊位一问一对比，价格果然差不多，很可能就下决心买了。

这条青年路两头都是通的，如果顾客是从另一边走过来，道理也是一样的，等于自己跟自己比价，看上了的话，不在这买也可能在另一个摊位买。

白兰对马闯颇为佩服，问道：“马老板，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干活？”

“现在就可以，你还有其它事吗？没有的话我这就给你讲一下这些裤子的分类和卖价。”果然还是自己当老板好，马闯做事也不用跟谁商量，立刻就能拍板。

白兰今天本来就是来找摊位的，当即答应下来，将自己的包包往摊位下面的一个纸箱里一塞，认认真真跟着马老板学起来。

今天不是周末，午饭之前几乎没有什么顾客，白兰主要的收获就是弄清楚了摊位上几款牛仔裤的报价和最低卖价。

即便是老同学，马闯也不可能告诉她货品的进价，不过通过最低的底价，白兰也能大致揣测个八九不离十，一条裤子卖十来块钱，最少也得赚两块吧。

九十年代初的牛仔裤款式已经比较丰富了，除了传统的直筒型，也有萝卜裤和喇叭裤，最近比较流行的是萝卜裤，卖得也就比其它款式的贵几块钱。

现在连店铺都还没兴起摆塑料模特，更何况是摊位，所有的裤子都是挂在衣架上，模特通常就是摊主本人或者白兰这种帮老板卖货的打工仔。

马闯打量了一下白兰，从摊位上取下一条浅蓝色的萝卜裤：“那头有个公厕，等会你去换上这条裤子，有时候买东西的顾客想看上身效果，我们自己穿自己摊位的衣服也有说服力。”

“哈，马老板对伙计真不错，还给配工作服。”白兰忍不住开了句玩笑，正好她今天上身穿的是一件不久前才买的短款夹克外套，和萝卜裤还挺配的。

马闯的摊位上没有配镜子，白兰趁着去换裤子的时候，在附近的摊点观察了一番，回来便提议老板买块镜子，这样其它摊位的客人也会过来照，说不定还可以顺便增加点客流量。

马闯暗暗点头，觉得自己没看错，上学的时候白兰成绩就很好，看来人家脑子是真的聪明，这才刚来半天不到，就能提出比较实用的建议。

“要是有那种能把腿照长一点的镜子就好了。”白兰感叹了一句，以前她不知道其中的诀窍，曾多次在服装店觉得自己穿上某件衣服感觉很不错，后来才发现是人家的镜子有“修身”功能。

马闯显然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不由笑了起来：“你说的不会是哈哈镜吧？”

“哈哈，我就是突发奇想。”白兰突然觉得自己脑中闪过了某个灵感。

在街上摆摊，午饭只能就近解决，马闯告诉白兰，摆摊的通常只有早餐能在家吃，午饭和晚饭几乎都是在小店吃碗面或者炒饭。

这个白兰是早有思想准备的，她甚至觉得这样也挺好，能少给冯小梅家添点麻烦。

青年路附近的小餐馆有好几家，换着吃吧，等都吃够了再想办法，之前做了大半辈子饭，白兰现在并不喜欢自己做饭。

听马闯说一天当中最忙的时候是晚饭后那两个小时，白兰赶紧趁没什么顾客的时候，跑去找了个公用电话亭，打到冯小梅他们单位，告诉她自己要吃完晚饭两三个小时才能回去。

冯小梅一听她成了给马闯打工的，吃惊得嘴巴张成了O型：“你怎么一天一个变化？我脑子都快跟不上了。”

白兰便告诉她在电话里不便多说，等她晚上回去再聊，打这个电话主要是怕她不知道情况，万一他们一家等着她吃饭，她老不回去就太不好了。

“那我吃完饭拉着我妈去青年路逛街吧，顺便看看你是咋卖牛仔裤的。”冯小梅现在觉得白兰的经历就像传说一样，总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匆匆挂掉电话，白兰一边往回走，一边在心里琢磨起穿衣镜来，要是自己能联系到制作镜子的厂家，给他们提出这么一个“修身镜子”的需求，是不是能额外赚上一笔呢？

马闯说得果然没错，晚饭前白兰跟着马老板总共只卖出去两条牛仔裤，可晚饭后不到两个小时，已经卖出去二十条了。

尤其好卖的就是白兰穿着的这款萝卜裤，甚至还有好几个女孩跟她打听短夹克外套在哪买的。

白兰可不会那么傻，她没告诉她们是自己在批发市场买的，而是笑着说他们这儿过两天就有货，让她们到时候来试。

马闯听到她这么说，不由多看了她两眼，自己眼光果然不错，这等于给自己摊位招揽了回头客呀。

至于短款夹克从哪里进货，马闯作为一个生意人是一点也不担心的，T市的服装批发市场他熟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