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忍住笑,认真安排道:“咱们要准备点名片,要印上修身镜的特点和实地参观地点,就写青年路牛仔裤摊位吧,还有价格,大家分头去服装店发给那些老板。”
“这就是你那天说的主动出击?”李丽恍然大悟。
白兰:“对,每个人发出去的名片都做上标记,最好提醒他们凭名片来买镜子,我才好给每个人算提成。”
“卖出去一面镜子提多少?”罗小华一听有钱赚眼睛就发光。
白兰伸出三根手指头:“这个数怎么样?送货不需要你们俩,班长送一面镜子也提三块钱。”
宋劲松很是诧异:“提成真的这么高?万一青年路好些个店面和摊位都要,我蹬一趟三轮车就能挣好几十块。”
“这是你应得的,我们三个谁也干不了这个活。”白兰诚恳地说。
她算过了,自己赚得一点都不少,一面镜子毛利十五块,分出去六块钱她还有九块呢,两百面镜子那可是一千八百块的利润呀。
她打听过了,现在已经有印名片的地方了,就是价格不算便宜,一百张名片要两块五毛钱。
但这点投入千值万值,跟她卖镜子的利润相比,简直就是毛毛雨,不值一提。
即将投入赚钱事业的几个人兴奋异常,上课都忍不住在琢磨该去哪些地方发名片,每发出去一张都可能带来三块钱呢。
课间白兰又提醒大家分一下路线,避免几个人在同一条街做重复劳动。
罗小华抢先道:“我去百货大楼那一片吧,除了大楼里卖服装的,外面也有不少小店。”
“那我就去金山街和光明路,那两条路虽然没有青年路那么热闹,但是卖衣服的小店也不少。”李丽说。
宋劲松也想了一会儿,他说:“我就先去服装批发市场吧,那里不光批发,也搞零售,总有人试衣服的。”
白兰一一记下,万一到时候顾客没带名片,她也好问问对方是在哪里开店的,好给几个伙伴算提成。
“名片印好之前,这两天有空的可以骑车多出去逛逛,咱们先从服装店集中的地方开始,慢慢再扩展到零星的地段。”白兰像个领导似的布置起了工作。
她没有提及订货的资金问题,其他人也没想起来问她,大伙这几年都当惯了工人,一时还真考虑不到那么多。
下课后,白兰和宋劲松默契地骑车同行。
她征求他的意见:“你说咱们在名片上印上,修身镜——帮你领先同行一小步,你觉得怎么样?”
“能不能把修身镜的效果也写上?”宋劲松想了一会儿才说。
白兰开心地用力一拍他的背:“这个想法好呀,咱们就写,修身镜——让顾客看起来更美,让你的服装更畅销。”
“我觉得可以,主要是咱们去了要张嘴,告诉他们镜子的效果,让他们亲自来看。”宋劲松被她猛地一拍,虽然背上有点疼,心里却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白兰信心十足:“万事开头难,我相信这种镜子肯定好卖。”
宋劲松这时突然想到了订货资金的问题,关切地问白兰:“你这次订货的钱还差多少?我的存款虽然不多,只有一千块,可以拿出来一起订货。”
“你也这么有信心?”白兰心里一阵感动,现在的一千块可不是几十年后的概念。
宋劲松狠狠点头:“我觉得你分析得很有道理,就算一下子卖不出去那么多,等那些服装店老板看到别人家的效果了,肯定会动心的,花三十块钱买一面镜子,能用很长时间,绝对划算。”
本来白兰觉得先订两百面镜子也差不多了,等这批卖到只剩五十面的时候再加订,可这时心里一热,说道:“等第一批可以取货的时候,我再加订一百面。”
“到时候这一百面镜子算你投资入股,每面镜子除了销售提成和运费以外,再分你五块钱,你看行吗。”白兰是成心想让宋劲松也多赚点钱。
宋劲松一愣:“那你自己不赚钱了?分我三块就行了,商机是你找的。”
白兰:你还真实在,其实我已近留了四块了。
她坚持要分五块给宋劲松:“说了五块就是五块,你在其中的作用大着呢,我和小华、李丽三个人都是女孩,好多体力方面的事都得指望你。”
宋劲松便也不再和她争论这个问题,到时候真挣到了钱,有的是其它方法可以回报白兰。
他已经想到了更远的发展:“白兰,整个T市的市场虽然也不小,但是毕竟卖服装的店和铺面是有数的,你这个商机要是抓紧时间,还可以在附近的几个城市推一下。”
“对呀!”白兰一激动又使劲拍了他一下,这次用力过大,宋劲松忍不住哎呦了一声。
白兰顿时囧到了极点,手不知该往哪放才好,嘴里结结巴巴:“啊……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一激动……”
“没事的,也没多疼,就是有点突然。”宋劲松多想说那你帮我揉一揉吧,可又觉得那样太轻浮了,万一白兰生气了,再也不理自己就完了。
白兰赶忙转向他刚刚提到的思路:“你刚才说的太对了,我不能小富即安,在T市就算挣到个万元户,可能也买不起房子,我总不能一直借住在同学家里。”
“你想买房子?”宋劲松又是一惊,脚下都忘了蹬车,这女孩真的挺有野心的。
白兰没想瞒他,只是以前没机会谈到这件事而已,虽然现在大多数人住的还是单位的房子,但市面上已经出现了最早的商品房。
她说:“咱们国家的人向来都讲究安居乐业,这个安居就是要有属于自己的住处,我现在没有单位,肯定要考虑自己买房子的。”
“话虽这么说,可是你以后总是要结婚的吧,咱们传统不是男方家准备新房吗?”宋劲松毕竟是这个时代的人,他还真没见过,甚至都没听过哪个女孩自己买房子的。
白兰切了一声,半开玩笑道:“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们宋班长还是个老封建思想,都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了,你怎么还是老一辈的想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