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不得她？简直笑话！”霍瑾年毫不客气的冷嗤，“你以为我是你？只要每天待在实验室，埋头做自己的事就好了吗？实验资金我出的，场地我买的，其他科研人员我找来的，你对这个研究感兴趣，待在里面好好做就是了！”

“然而这件事被明令禁止！风险由我霍瑾年一个人承担，我不能心里想什么就立刻去做，必须谨慎再谨慎！不然一旦败露了，我们全部完蛋，这其中的道理，你明不明白？”

裘远唇边的那抹笑弧片刻呆滞。

然后他又笑了，“所以霍董事长这是害怕了？如今要做守法好公民，不敢再像年轻的时候一样冒险？”

“一个年纪做一个年纪的事，一个年纪有一个年纪的想法。”霍瑾年说：“我没有说我害怕了，但是现在风口浪尖之下，我们需要谨慎。”

“呵！”轮到裘远豪不客气的冷嗤，“五年前我认识的霍董事长可不是这样，有权有势，又有才华，心怀常人不敢想的抱负，更不可能去做的点子！那个时候的霍董事长，就像是刚升起的太阳！”

“那现在呢？”霍瑾年问。

裘远闻言，双眸露出浓浓的失望，“太阳要下山了。”

“是啊，太阳要下山了。”霍瑾年接话道：“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过的话吗，人总要有个归宿的。”

人有了归宿。

不再孑然一身。

不再对世事不在乎。

人就不可能过得随心所欲。

那个归宿，羁绊着他。

换作以往，研究室的事要是有一天败露了，大不了就是他被抓起来。

可是现在不同了……

他有了羁绊。

他不敢想象身边没有她的日子……

倒也不是在自己的抱负面前退缩，而是变得更慎重了一点，不可能那么疯狂。

霍瑾年道：“我把钟灵交给你，如果你在她身上有了新发现，打电话告诉我就好了，明天我抽空去看一趟宋林江。”

“霍董事长，你的变化因为那个女人……”裘远忽然开口说。

霍瑾年没承认，也没否认。

裘远和他不同。

这人骨子里，比他更疯狂，为了实验，他做得出正常人都想象不到的事。

遇上这样的研究疯子，他必须多留一个心眼。

“霍董事长，我问你话呢。”裘远缓步走过去，摘下了白手套，眯了眯眸，“我感受到了您的退缩，您的变化，是不是因为那个女人，陷入爱情中的霍董事长有了归宿，有了羁绊，甚至想和那个女人组成一个家庭，所以不敢做这些冒险的事了？”

“工作只谈工作，不谈私生活。”霍瑾年说。

“是吗？”裘远顿时冷笑了，“看来，我也得抽空去拜见一下那位传说中的温小姐。”

“好好做你的实验，别发疯！明天我就把钟灵给你！”霍瑾年的语调倏然拔高。

“霍董事长，我就是搞研究的，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讲话，我忍不住害怕。”裘远捂住小心脏，“再说了，听说温小姐很彪悍的，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又打不过她，能把她怎么样？霍董事长千万别紧张。”

“你就适合待在这，好好做你的实验。”霍瑾年冷冷道：“让我知道你敢对她打主意，你就死定了！”

“啧啧啧……这算威胁吗？”裘远挑眉。

“你好自为之！”霍瑾年转身就走。

“霍董事长！”裘远却依然在说，并且语调竟然奇异的变得有些古怪和缓慢，“我好像一直有件事没告诉你的，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霍瑾年语气更冷。

裘远呵呵笑，“本来早就要告诉你的，前段时间我还以为自己多想了，看来事实告诉我，我没有多想，事实就是事实。”

“想说什么，快点。”霍瑾年不悦。

裘远耸耸肩，“你一贯对女人没兴趣，那么对宋导五年前那个女友自然没关注咯。”

“你想说什么？”霍瑾年硬是耐着性子在听裘远胡诌。

裘远看着他的眼睛，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笑了笑，道：“接下来的话，你别认为我乱说，而是事实。宋导突然找回记忆，我也没觉得多意外。消除记忆的人在一定特殊情况的刺激下，再次找回属于自己的记忆，这在医学上发生过这样的情况。”

“霍董事长，接下来你是不是要好奇，究竟谁给宋林江带来了这个特殊呢？”

“我不想听你的胡言乱语！”霍瑾年没了耐心。

裘远开口：“您的女朋友温知夏小姐，长得和宋导五年前那个女朋友非常像！”

霍瑾年走到门口的步伐，停住。

裘远继续开口：“本来这件事我不想告诉你，怕以为你挑拨你们的感情，但是这个结果你看到了，宋林江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冒着雨去找温小姐。”

“我调查了一下，在剧组，宋林江对温小姐的态度比起其他人的待遇已经算非常好的了。”

“宋林江什么人，他可能对别人好吗？遇到危险，豁出命去救对方，这可能吗？就算换作以前那个正常的宋林江，这种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更不用说宋林江失忆后了。”

“知夏长得像宋林江五年前的那个女朋友？”喃喃重复一遍，霍瑾年瞬间皱起了眉，“真是荒谬，长得像的人那么多！就算像又怎么样？”

“听说温小姐也是因为落水之后性格大变。”裘远道：“不少待在温小姐身边的人都说她变了一个人，霍董事长，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完全变了一个人，就是现在的温知夏和从前那个温知夏一点也不像，她们是两个人。”

搞研究的人，比一般的想法大胆离谱。

他眸子闪过深意，道：“我想见温小姐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

“我不准你见她！”

霍瑾年岂会看不懂裘远在想什么。

这个人，搞实验搞研究，已经快疯了。

如果告诉他，实验即将面临失败，他只会更疯癫，做出更疯狂的事。

霍瑾年道：“你就好好待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