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英坐在菜地里,撒泼打滚地抓着黑泥往乡亲们身上乱甩。
突然从土里抠到几根凉冰冰,黏叽叽的东西。
她心还道,这苏暖暖家里有钱,连地里的蚯蚓都粗得离奇。
她一把抓起来正想再甩出去,却没想到眼角的余光瞥见自己手里抓的哪是什么蚯蚓,明明是一只已经烂得一片黄绿的断手,跟自己白白胖胖的手指五指相扣,黏腻腻地难分难舍!!
“哎呀啊啊啊!!”
王春英一下子飙出了能震碎玻璃的高音。
她再也顾不得让儿子装死讹人,疯狂地甩着手从地上窜了起来。
“死人手!!死人手啊!”
她尖声叫着,把手里抓着的那只烂手甩到了黑暗里。
只听“咕咚”一声,那东西似乎掉进了井里!
“什么死人手?”
“支书家媳妇,你可别太过分!”
“你大晚上,趁着人家小苏不在家,偷跑进来,是想偷人家东西吧!”
土木村的乡亲们七嘴八舌地围在王春英面前,指责她。
天太黑,院子里也暗,王春英抓的啥东西,还真没人看清楚……
王春英仗着自己是城市户口,有限的回村时间里,都恨不得拿鼻孔看人,村里人自然不会向着她说话。
看看人家小苏,不光长得好看还是个有钱人。
为村里做了那么大的贡献,还对谁都是和和气气的……
村里乡亲们同时达成一个默契:
小苏好,支书儿媳妇坏!
大家心里都有了相同的认知,就更不愿意听王春英说的话。
“真的!那菜地里有个死人手!都烂了!”
王春英甩着手,手上还有一坨坨黄绿色的泥浆,她离近了一闻,几乎没把她的隔夜饭都熏出来。
那种恶毒的动物蛋白质腐烂的味道。
王春英恨不得也把自己的手剁掉算了!!
“妈,我屁股麻!”
宋子强被亲妈从怀里一下子甩到地上,结结实实地蹾了个屁股蹾,疼得咧着嘴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
“喂,我说支书他儿媳妇,你还是赶紧出去吧,省的小苏家万一丢了东西,你好说不好听的!”
“对,把人家小苏的门锁好!”
“有什么事,等小苏从镇上回来再说!”
村民们看到院子里站得笔直的小帅和小美,知道这是苏暖暖花钱新添置的物件,许是将来开民宿当服务员的东西!
那银光闪闪的样子,看着就很值钱。
大家还真怕宋家这个鼻孔朝天的儿媳妇,再把小苏的机器人给弄坏了!
纷纷撵着王春英和宋子强出门。
“你们别不信,我报警!我要报警~”
王春英指着那口井道:“我刚才就把断手甩到井里啦!”
“你报警?那你得先跟警察掰扯掰扯,为什么你大半夜跑到人家院子里来吧!”
“出去吧,出去吧!别大晚上的给警察同志找事!”
“凭什么!!我不走!!”
王春英被一帮平日里她瞧不起的农村人七嘴八舌地往外撵,心里的愤怒远远大于恐惧,撒泼耍赖地只管嚷嚷着报警。
“王春英!你赶紧给我回家去!”
小帅的喇叭里传出来宋大叔愤怒的声音。
从苏暖暖的手机屏幕里,不光宋大叔看到王春英的丑态,就连路过的护士都以为他们在看什么狗血家庭伦理剧。
“爸,还是让我回去一趟吧!”
宋保华脸上也显出一副尴尬的神情,“都是我平日里惯的了,让小苏看笑话了。”
“你还有脸说!!赶紧回去别让你媳妇闹下去了!”
宋大叔气得快心梗了,指着医院大门让儿子赶紧滚。
“大叔婶婶,我也回去吧!”
从王春英坐在菜地里,抓着黑泥乱甩的时候,苏暖暖就已经开始提心吊胆了!!
那片菜地正是正是她埋藏那只戴满戒指断手的地方。
果不其然,王春英没挖几下,就把那只已经腐烂的断手给挖了出来。
幸亏,苏暖暖有先见之明,没把现场直播给宋大叔他们看。
那断手被扔进了黑暗里,苏暖暖也没看清究竟有没有掉进井里。
她心里焦急,一听宋保华要回村里,立即抓住他的胳膊要跟他一起回去。
“去吧,去吧!路上小心点。”
宋婶婶摆了摆手,她觉得实在对不起苏暖暖,都是自己家出的麻烦事,连累着苏暖暖都没办法好好休息。
宋保华心里暗暗高兴,迈步就朝着医院门口走去。
“站住。”
身后的苏暖暖出声拦住了他,“卡留下!”
宋大叔老两口被儿媳妇作天作地的表现气糊涂,哪还记得自己的银行卡还在儿子身上?!
宋保华打的主意就是偷偷拿了他们的卡,等明天早上立即去银行查查,这笔钱是真还是假,如果是真的话,那就全都转到自己卡上。
到时候,就算老两口子再生气,也拿他没办法!
大不了,断绝父子关系么!!
可是,宋保华想得挺美,却忘记了还有一个局外人苏暖暖。
听到苏暖暖的声音,宋保华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走得更快了。
“保华,卡!!”
宋婶婶也反应过来,跟在后面匆匆地跑了出来。
没想到宋保华也跑了起来,他的车子就停在医院门口,他拉开车门就钻进了驾驶座位上。
“喂,你开门!把卡还给宋大叔!”
苏暖暖年轻跑得快,紧跟上来就要开车门,但是宋保华早就已经按下了门锁,苏暖暖拉了几下也没能拉开。
“拜拜!!”
宋保华插钥匙打火的同时,还得意洋洋地冲苏暖暖摆了摆手。
这次听老婆的话回老家,可没白白浪费油钱!
现在趁着天黑赶回土木村,接上王春英母子两个,他们一家三口可以连夜赶回京城去,反正有银行卡有密码,他们随便找个银行柜员机就能把钱转出来!!
马上就能变成千万富翁了!
宋保华兴奋地脸上都笑开了花。
汽车打火启动的声音悦耳极了。
紧接着,宋保华就听见一阵令他牙酸的金属割裂声。
只见苏暖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多出一把黑黝黝的小刀来,那小刀工艺精湛,两个兽头上的眼睛跟活了一样,在黑暗里闪着嗜血的红光。
宋保华发现自己这一侧的车门上,已经出现了一个半寸长的贯穿孔。
苏暖暖又已经把那小刀插进了孔里向右一拉,再向上一拽,由冷轧钢板压成的车门上,竟然被她硬生生地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洞。
“咔啦”一声,苏暖暖把驾驶座一侧的车门拉了开来。
“你妈说话,你没听见么?”
苏暖暖的刀一下子插进了宋保华椅背上,他耳侧的几绺头发竟然被刀锋割断,簌簌地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