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朝边境的草原上,驰骋着六大部族。
依然由北元黄金家族所控制。
黄金家族的首领,被尊称为“可汗”,各个部族首领便被称为“太师”。
也先是草原上驰骋的瓦剌部族首领。
族内众人都尊称他为“也先太师”。
他喜欢看虞朝兵书。
喜欢把兵书里的那些收拾人的法子,反过来用在大虞朝的军队身上。
屡屡有奇效。
这次以五万骑兵狙击虞朝皇帝二十万大军的大胜,也先不认为是奸细王义的功劳。
如今围困城垣已有月余。
原以为区区五千人的小城,难以养活二十万的军队。
也先只用等在城外以逸代劳,等着城中或自相残杀,或出城突围。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老天爷在关键的时刻将同一个难题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天降暴雪!
驻扎在野外的瓦剌军队,遭灾甚至比土木堡里的人更为严重。
空旷的草原上无遮无拦,狂暴的北风直接掀翻了十多个牛皮帐篷,将里面等待宰杀的牛羊口粮冻死了大半。
如此狂风大作暴雪倾泻的势头,恐怕能下几天几夜。
不等城中的人被困死,恐怕瓦剌的骑兵都要被冻成冰坨了!
也先决定学习虞人兵书上的“背水一战”!
吃饱喝足之后,向土木堡发起最后的冲锋!!
王义发来的城防图上,并没有什么明显可以突破的弱点。
也先打算按照他自己的手段攻城!
他已经差不多准备好了!
……
“陆大人!!陆大人!”
焦正道从行宫大门出来,恰好看到陆少卿骑了马,带了陈立仁与几名锦衣卫正要往城上去。
听闻焦正道的声音,陆少卿转了头,等着他的下文。
“圣上宣召你去行宫见驾。”
焦正道伸手拦了马头。
“他的眼疾更重了,想问问你这里有没有更好的灵药?”
“黄建忠呢?”
陆少卿皱了眉,他把苏暖暖给的最好的药,全都交给经黄医官。
他不过是个武官,对伤病能有什么办法?!
“……黄医官……也在,他安抚不了圣上。”
焦正道面上一片镇定,但是额角不由得渗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在京师的陆少卿是个煞神。
他掌管的诏狱里,没有谁能藏得住秘密。
陆少卿甚至只肖用一个眼神,便会将那些虽官至高位,但心神脆弱的犯人吓得破防,连动刑都免了!
焦正道不知道自己的说辞能否骗到陆少卿。
黄医官这会儿血都已经流干了,被塞在行宫的柴房里。
朱煦疑心病又犯了。
觉得他如今受了重伤,陆少卿又独揽兵权。
他怕有朝一日,陆少卿起了造反的心,把他当作人质,或一刀杀了!
那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此时的行宫后面,埋伏了足足一百多御林军,只等着陆少卿踏进陷阱里头!!
“哦?”
陆少卿勒缰绳的手微顿,转头瞥了焦正道一眼。
焦正道登时满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觉得自己像只被狼盯上的兔子。
“大人。”
陈立仁道:“您又不是大夫,管得了皇上的病?”
“陆大人,皇命不可违!”
焦正道虽背上冷汗淋淋,但是却也不敢怠慢。
陆少卿若此时听旨,赶去见皇上,陈情解释消了皇上的猜忌还有活路。
要是胆敢不听话,转头走了,恐怕皇上立即就敢下旨杀了陆大人!
焦正道不想陆少卿死,土木堡能守得固若金汤,全靠着陆大人!
可他不是王义,劝不得皇上朱煦,只能拦着陆少卿的战马,希望他能听自己的劝告。
“敌军突袭!”
“敌军攻城啦!”
……
陡然间,西北角的城墙上传来一阵刺耳的铜锣声响,然后无数人声与金刃交击的声音杂乱地交织在了一起。
陆少卿脸色一肃,那方向正是之前土井所在的位置。
土井被炸,连带着城墙也被炸出个窟窿,虽用瓦剌人的尸首灌了冰堵上,到底还是个守备薄弱的地方!
陆少卿哪里还理会焦正道的阻拦,用力一夹马腹,战马从焦正道头顶飞跃而过,向着出了示警的西北城墙飞驰而去。
“焦大人,军情十万火急!”
跟着陆少卿的陈立仁一抱拳,“烦您向皇上解释!”
说完,他也一抖缰绳跟在陆少卿身后迅速投入没入到凛凛的北风当中……
焦正道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可是,自古以来,又有几个手握重兵的将军能得了善终?!
陆少卿没工夫理会旁人的心思。
几息之间,他已经飞马冲上了城垣的马道。
城上有许多兵士,此时居然又安静了下来。
陆少卿心里登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瓦剌人虽是草原蛮族,但是他们的也先太师却喜欢研究虞朝兵法,是个极难对付的敌手。
他们最喜欢用迅捷无比的骑兵冲锋,在旷野上将大虞的军队分割包围,再冲击屠杀。
这种攻法适合野战,但是对于攻城完全无效。
所以,土木堡一个城防简陋的小地方,才能抵抗了他们一次又一次的进攻!
可是,现在这情形,似乎也先要发动总攻了?!
跳下马,陆少卿先跑到那个被尸体与坚冰堵起来的破洞,只见半透明的冰体还算坚固,上面似乎有些黑乎乎的东西缓缓向下流淌。
“陆大人!”
前锋营的千总赵五阳满脸漆黑,前额的头发被又黑又黏的液体糊成了一团,勉强扒开两只眼睛。
见到陆少卿赵五阳立即迎了上去,“那些驴马入的蛮子,竟然往城上乱丢秽物!!”
“说说详情!”
陆少卿边说边沿着马道上了城墙,他伏在跺口向外张望,只见外城的土墙上,也沾满了黑乎乎的液体。
城下并没见到攻城的瓦剌骑兵。
陆少卿再向远处看去,天地间的一切都被隐藏在了北风吹起的雪雾中。
“是!”
赵五阳跟在陆少卿身后开始述说。
他开始巡查的时辰,正是子丑相交之时,也是守卫们最为倦怠的时候。
赵五阳领着手下,沿城巡哨。
刚走到西北城上,就听到隐隐有马蹄声传来。
他连忙扒着跺口向外望,只见几十个瓦剌骑兵已经冲到了城下,不等赵五阳出声预警。
那些瓦剌人两手舞动着流星锤似的东西,纷纷朝城墙上砸来。
“啪”“啪”“啪”!!
砸在墙上的是些陶罐瓦罐,碎裂之后里面满满的黑色液体便全部沾在了土墙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