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津和刘思怡两人在墙外打的洞,已经被考古队的人用高标号水泥给封了起来。
考古队的人找到了小楼里面石窖的真正入口。
就在已经糟朽了的西边的那几间厢房其中的一间杂物间。
向下的石头台阶被一块薄薄的青石板挡住,考古队为了进出方便就把石板拆了下来,在里面扯了电线装了两只大功率的氖气灯泡。
那道杀了人的铁闸门也已经被拆掉,清洗干净依靠在石壁上。
苏暖暖打开了氖灯开关,地窖里登时光明大盛,周小芒三步并做两步跑了进去蹲在地上洗地毯似的仔细搜寻。
而苏暖暖却借着这光亮观察起整个石窖的布置来。
石窖不算太大,苏暖暖一米六八的身高勉强能挺直腰杆。
窖里全部用青石砌成,不论是顶还是底全都是用清一色的条石加了米浆桐油灌的,即使现在铁门被拆下,向井口的那个天窗的铁板也被打开,苏暖暖还是觉得压抑得很。
她不由得想起死在这里面的那具干尸王义……
他死的时候该有多么绝望啊!!
苏暖暖忍不住想起当时那只断手浮出水面的情形,那时可是她正在跟陆少卿联络,传送御寒用的整包整包鸭绒袄的时候,断手突然出现在井里,只能是陆少卿砍断了王义的手!
然后,把他又囚禁在了这让人绝望的地窖里面?!
苏暖暖只能想到这些,她不知道这一切,其实这一切都是那位“尊师敬贤”的皇帝为了自己看错了人,而要将那个欺瞒自己许多年的家伙,活活折磨致死!
苏暖暖来到那处原本放置着几十个装着金银珠宝的大箱子的位置,那里也是王义最后咽气的地方。
如今箱子已经被全都搬走,只剩下一片与其他石壁微有色差的石条。
借着明亮灯光的映照,苏暖暖看到了一些异样的地方。
那是一块离地约莫有半人高的石壁,上面像是有些划痕的东西……
苏暖暖弯腰凑了过去,发现那上面竟然全部都是一道道短短的划痕,坚硬的青石上极难产生划痕,那些痕迹里还残存着已经变得污黑的东西,苏暖暖用指尖轻轻捻了一下,竟然是黑红色的粉末……
“呃……”
苏暖暖登时向后退了两步。
这是血!!
有人用指甲拼命想在石壁上划下痕迹,竟然将指头上的血肉都磨了下来!
【井干陆死】【死】【死】【一】
离得远了些,苏暖暖更能看得清楚,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划痕组成一行乱七八糟的字迹,沾着血笔划分乱,每一笔似都在控诉着自己恶毒的诅咒!!
最后的三个未能写完的“死”字,更是包含了无比的怨念,看得苏暖暖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是王义的诅咒!
他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满怀怨毒地用自己唯一的一只手,在墙上写上了诅咒陆少卿的话!!
他知道陆少卿与神仙的沟通全都依靠井水,他诅咒陆少卿再也见不到井里的神仙!!!
“暖暖,你看,你看我发现了什么?!”
一直趴在地上的周小芒突然欢叫着,从原来倒着干尸的石槽里捏出了个小东西,献宝似的捧到苏暖暖面前。
苏暖暖低头看时,发现周小芒手里头拿的竟然是个被磨得几乎只剩下一半的金灿灿的东西。
外面是一层金色的壳子,里面黄黄白白的像个骨头的形状。
“丢了它!!”
苏暖暖联想到石壁上刻的那些线条,立即一阵恶心又恐怖的感觉涌了上来,一把打掉闺蜜宝贝似的捧在手里的东西!
“干嘛呀!暖暖!!”
周小芒被吓了一跳,那比指甲盖还小的东西“啪嗒”一声掉在了地面上,弹跳了两下滚到了角落里。
“那……那是被磨坏的牙齿!”
苏暖暖指着石壁的划出的字,说道:“那个人临死的时候把自己嘴里的牙拔掉,在这上面刻的诅咒!”
从刚才苏暖暖就觉得只用指甲,应该划不出这么多划痕。
现在看到周小芒拣到的那东西,她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一颗包了金的牙齿,从被磨损的程度可以看出,王义是用它划出来的那几个字!
“咦!!!”
周小芒听了苏暖暖的话连忙把手在自己衣服上擦了两下,“好恶心好恶心!我还以为是个啥首饰呢!”
“……这上面写的‘井’‘干’‘陆’‘死’……啥意思?这是诅咒谁呢?”
周小芒也被石壁上的字吸引了,“咱们这里也没姓陆的啊!”
“芒芒,咱们上去吧!我有点不舒服。”
苏暖暖脸色有些苍白。
现在井已经干了,而且看这情形也不可能再有水出来。
就算再如同以前那样陆少卿突然又连通了虞朝的水涌进这口井里,恐怕大水也会从石窖的入口处喷涌而出把整个小楼都淹没。
她得找吴浩然工程师想想办法!!
地下空间的空气本就不太好,周小芒也有点头晕眼花,就跟着苏暖暖一起出了石窖。
“你好,吴工。”
苏暖暖坐在石窖出口的台阶上,就开始给吴浩然打电话。
“小苏,可真是巧了!”
电话那头的吴浩然兴致很高,像是在饭桌上,“你们那地方已经成了张市考古界的一个大大的话题了,我老师说了,给你们申请奖金奖状,都是最顶格的奖励!”
“谢谢啊!谢谢张主任了。”
苏暖暖对吴浩然说的这些兴致不高,她想了想才对吴浩然道:“吴工,你还记得我后院的那口井吧?”
“记的!我今天看到照片了,那井没水源,其实就是给地下的石窖做防盗机关用的摆设,被破坏了有点可惜,但是也算是个好玩的地方,你们不是做特色民宿么?可以直接把那个井做成一个向下通往石窖的通道,我都想好了,做成个古代藏宝洞的样子,你在里面再放些工艺品,绝对可以吸引到好多游客,哈哈哈!!”
吴浩然为苏暖暖的民宿考虑了许多,自己也觉得自己的主意不错。
可是没想到苏暖暖踌躇了一下,才开口道:“我,我想把井还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有水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