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叔嘱咐自己媳妇好好照顾苏暖暖,他带着随后赶来的十多个村民,一脚踹开房门冲进了苏暖暖的屋子里。
“救……救命啊?!”
乌漆嘛黑的屋地上,躺着一个满身是血的家伙,在大家手电筒的聚光下,发现那正是孙忠平!
他肚子上一片血肉模糊,像个虾子似的蜷缩在地上,哀嚎着。
“王八羔子!”
宋大叔原想上前踹他一脚,但是看他流了那么多血,有些于心不忍,一边打电话报警,一边让村民去找村卫生所的黄大夫。
“咋就你自己?你的同伙呢?”
宋大叔听苏暖暖说了,进屋抢劫的一共两个人,现在孙忠平被捅躺在地上,那另一个坏人恐怕正拿着凶器,躲在暗处伺机逃跑呢!
“……他、他扎了我两下,跑了!”
孙忠平捂着肚子,大声呻吟着,“宋叔,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死个求!”
宋大叔骂了一句,“警察还等着你去吃牢饭!你咋能死!”
骂完他,便带着几个村民引着狗,往院内院外去搜查王老四的下落。
宋婶婶搂着苏暖暖站在院门外的路上,村里其他几个婶子大娘也都围了上来嘘寒问暖,宋婶婶怕苏暖暖害怕,让她到自己家里先住一晚。
苏暖暖惦记着自己屋里的古董,便摇头婉拒了宋婶婶的好意。
听宋大叔说另一个坏人逃了,苏暖暖心里除了害怕,更是着急起来。
屋子里那些古董可都是付了定金的,明天九叔就会带着人过来取。
若是被王老四抢走的话,她要拿什么交给人家?
而且,她收的那八百万定金早就已经花得七七八八,把自己拆成零件也还不起那么多钱啊!
还有……还有井那边的陆少卿,他还等着粮米衣服救满城百姓的性命呢!
苏暖暖挣开宋婶婶的胳膊又重新跑回屋里。
地上躺着的孙忠平依然在低低的呻吟,敞开的保险柜里只剩下一个空空的木匣子,里面的珍珠玉佩和金锭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王老四呢?!”
苏暖暖伸手抓起孙忠平的衣领,摇晃着他问道:“快点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孙忠平被苏暖暖摇着,觉得自己的肠子都要断了,他开始嗷嗷叫疼,“哎呀、哎呀!我不知道他跑哪儿啦!我要死啦,救命啊……啊啊……”
他的惨叫声在小院里回荡。
王老四听得一清二楚!
他可没有傻乎乎的逃走。
这村子他是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的,村里还养了那么多狗,恐怕他还没跑出去,就会被人发现抓个现行!!
他就躲在苏暖暖后院的井里!
听着井口外一片嘈杂忙乱,心里头不免得意洋洋起来。
任谁也不会想到,他就藏在众人的眼皮底下,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一点都不假!
有井水隔绝气味,就算村里的狗都嗅不出他藏身的地方。
井水有些冰凉,但是不妨碍他心里的兴奋。
他贴在井壁上,小心翼翼地掏出随身背包里的一块金锭,放在嘴里咬了一下,软的!纯金!!
就算这东西不是古董,单单融了卖金料也能卖个千八百万呢!
没想到,这次出来刮地皮,刮出黄金百两来了!
他心里一边盘算着如何销赃,一边屏息听着井上的动静,浑然没发现自己身前的井水里正在氤氲出一片一片的淡红色血水……
……
土木堡的寒夜里,料峭的寒风刀子似的吹在人脸上生疼得厉害。
陆少卿坐在城垛边的一堆小小的篝火边。
火里烤的几根玉米正在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这是他们巡城后的稍事休息。
从墙头上可以依稀看到内城墙边的那口土井,井边被用明黄色的帷幔挡住,有一队御林军站在离土井一箭开外的空地上守着,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陆少卿也属于“任何人”的其中一员。
圣上朱煦已经下了御旨,那口井现如今是御井,除了他之外,只有他的师傅监军王义可以进到帷幔里祈福。
其余人胆敢入内,格杀勿论!!
“陆大人,这也太过分了!”
吴东升随着陆少卿的目光看过去,忿忿地啐了一口,“明明神仙属意的是你,每次赐下的东西都是写着你的名字,凭什么被他们强抢了去!”
“住口,莫要议论这些。”
陆少卿阻止了吴东升的话,妄议君上,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恐怕又是一场祸端。
但是,陆少卿的心里也颇多牵挂,他担心苏暖暖购买棉服与药材会不会遇到麻烦。
那个未来的时代,会不会也如他们这里一般乱世飘摇,小姑娘身怀几百两黄金出去采购会不会遇到危险?!
自他把放着金锭珍珠的匣子投进井里,已经有好几个时辰了,井边毫无动静。
王义原本还装模作样地守在帷幔里,随着夜深寒重,他也再坚持不住,派了挨了板子受罚的徒弟刘锦堂看守着这里,自己抱着暖炉回府邸休息去了。
城上朔风凛冽。
陆少卿随手拿了根玉米正想啃几口充饥,突然城外一阵轻微的翅膀扇动声传来。
一只灰白的信鸽落在了垛口上。
“大人,秘报!”
早有陆少卿的手下抓了鸽子,从鸽脚上取下一张油纸卷,递到陆少卿手里。
“偷袭,水路!”
陆少卿打开纸卷,上面只写了短短四个字。
这是陆少卿派到城外瓦剌营中的“夜不收”传回的消息。
“夜不收”是大虞朝军队中前探子的官称,归陆少卿管理。
行军途中,夜不收会把敌军的动向汇报给陆少卿,如今大军被困,夜不收们更是负责随时监视瓦剌军中是否有调动部队的情况。
上次瓦剌探子们由井中潜入就是夜不收提前发现他们的行踪,及时预警,而陆少卿则将计就计把他们一网打尽,连个逃回去报信的都没有。
锦衣卫的刑罚任是铜做铁打的人也都经受不住,那些被抓的瓦剌探子最终还是把他们的偷袭计划招了出来。
若是第一批瓦剌探子成功地潜伏下来,那下一波便是第二批沿着老路继续潜入,两队人合并一起,杀了守城兵士开城放大军入城,开始血腥屠杀!
陆少卿等的就是这一刻!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
城中唯一那条可由瓦剌人潜入的井口,如今却被皇上用帷幔挡得密不透风,禁止任何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