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暖暖和周小芒的民宿迎来了她们的第一批客人。
周小芒毕竟在这小楼里面待了半个多月,知道二楼有两三间屋子还是能勉强住人的。
里面有现成的实木家具,只不过还没有来得及打扫。
西北干燥,除了桌面,床板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黄沙之外,倒是没有什么发霉的状态。
苏暖暖原以为这一男一女是情侣,谁知两个人却分别要了两个房间。
周小芒趁着苏暖暖在楼下帮他们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跑到楼上去打扫卫生!
当她打开房间里的衣柜的时候,忍不住呆了一呆,然后发出尖锐的爆鸣声:“暖暖,你把我买的鸭绒被弄哪里去啦?!”
周小芒当时要做民宿,买的都是质量特别好的寝具。
那些被子每床都要一千多块钱呢!
如今枕头床单都在,只有最贵的被子不见了踪影。
“糟了!!”
苏暖暖在楼下听到咆哮,心里咯噔一声。
那被子早就掉到井里传到陆少卿手里了,现在还哪里找得到?!
苏暖暖原本没打算这么早就接待客人,她想等到把整幢小楼全都修葺好了再去买民宿的生活用品来着,没想到周小芒这么着急,已经把客人都招来了。
她也是第一次招待客人,忙忙乱乱的一下子没想起来。
“不好意思……”
苏暖暖刚想说,她下午到镇上去现几床被子回来,不料那女生却摆了摆手,淡淡地道:“不用忙了,我们自己有睡袋,我不太习惯五星级以下酒店的卧房用品。”
“那,我给你们打个折吧。”
苏暖暖真心实意地觉得抱歉。
“没必要,一百多块钱而已,还不够我喝杯咖啡。”
那女生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慵懒的神情里那种不屑愈发重了几分,她指着自己的行李箱和旅行包道:“把我们的行李运到房间去,别乱动,里面可有贵重的东西。”
“算了,我送上去吧。”
同行的男伴看了一眼脸色不怎么健康的苏暖暖,不太想让小姑娘干重活。
“怎么?你也学会怜香惜玉了?”
女生白了男伴一眼,拿了自己的手机,甩脸子朝后院走去。
“思怡,哎!我不是那意思!”
男伴连忙追了出去。
“孟先生,中午要在我们这里吃饭么?”
苏暖暖从吧台里探出半个身子问。
她负责身份证录入,自然知道两人的名字。
那男的叫孟津,二十五岁,申城人。
而那女人的名字叫刘思怡,今年二十六岁,港岛的证件,怪不得说话是TVB剧集里的腔调,连性格也像剧集里那种愚蠢又美丽的富家小姐。
“不必了!”
刘思怡的声音从屏风另一边传了过来,“你们的饭不卫生,我们自己带的有即食面。”
“切!”
周小芒刚好从楼梯上走下来,听了刘思怡的话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什么嘛,干净得跟个屎壳郎似的!”
她对自己的手艺自负得很,被刘思怡贬低得还不如方便面,怎么能开心得起来?!
苏暖暖有些担心后院那口井,于是让小美依旧去后院守着。
看似监控着后院的安全,其实重点却是那口井。
有小美在,任何人想不顾它的劝阻靠近过去,必然会挨上“十万伏特”!!
苏暖暖心下盘算,既然如今人多了起来,就有必要把井口给锁起来。
不仅要保住井里的秘密,更要保证大家的安全!
以后若是民宿真的开起来,难免会有小朋友入住,保不准有些好奇宝宝就会对水井感兴趣,万一再出个什么意外,那恐怕她们这些经营民宿的家伙,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等会儿吴工程师他们过来,就让他们帮忙在井上加个带锁的盖子!
苏暖暖一边想,一边从吧台出来去拎那些行李箱子,周小芒连忙拦住她,“住手,住手!!你刚从医院出来,怎么能让你干重活儿?!”
说着,她两手拎了两个箱子朝楼上走去。
“小心轻放,那里面有贵重物品。”
苏暖暖大声提醒。
“知道啦!!”
楼梯上又传来周小芒颇为不爽的声音。
“叩叩叩!!”
大门外的铜门环又响了起来,苏暖暖应声去开门。
原来是张市的吴浩然吴工程师带着几个测绘工人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
“小苏啊!!你们这里不修路,绝对不可能有生意!!”
吴浩然年纪不大,最多有三十几岁,但是说话却老气横秋。
他呸了两声,嘴巴里鼻子上全都是黄色的尘土。
他们工程队需要带设备,开的是一辆小皮卡。
一路上被颠得五脏都要移位了!
“修,当然会修!已经在规划啦。”
苏暖暖这可是实话实说,她相信自己拜托宋大叔的事,宋大叔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吴浩然一边说着话,一边也四下打量起这幢两层的小楼。
他第一眼也被大堂中间的藻井给牢牢吸引住了。
那是一座莲花拱型的天井,层层叠叠的彩塑花瓣虽然经历了几百年的沧桑洗礼斑驳不堪,却还是能看出当年的富丽堂皇。
“老天,这房子才五万块么?”
吴浩然感叹着,不等苏暖暖回话,就已经自己又接上了话:“这但凡是在路途平坦的村镇上,绝对可是做个文保建筑的标杆呢!这悬雕,这建筑风格,简直……简直你捡了大漏呢!”
感慨了半天,吴浩然这才提了自己的工具箱,问苏暖暖道:“你说哪里的梁头需要换了?咱们先去看看,我检查一下大概需要修补哪些地方,咱们就可以签合同了。”
苏暖暖点头,带着吴浩然一行人到了西侧廊的过道上,这里有一条贯通整条走廊的大梁时不时有细细的灰白色的粉末落下。
水磨石般光滑的青砖地面上,已经又积了厚厚的一层。
“白蚁这么厉害啊!”
吴浩然仰头看了半天,这才让助手和工人去车上搬了架梯子过来,他拿着手电筒和探查蚁洞的工具爬了上去,骑在梁上细心观察。
“咦?”
他拿刷子把梁上累积了不知多久的灰尘拂掉,突然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吴工,怎么了?”
苏暖暖在底下踮着脚尖仰着头望着吴浩然。
“小苏,你这房子是有款儿的啊!!”
坐在梁上的吴浩然又看了好一会儿,才惊叹道:“这梁上有刻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