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了?”
苏暖暖心里“咯噔”一声。
这两个人出现的很诡异,莫名其妙的出现,又莫名其妙的消失……
“小美!!”
苏暖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朝后院处的机器人发出指令,“调整检查所有摄像头的位置,打开防盗报警装置,你的警告电压直接升级到一百万伏。”
“好的。”
小美开始调控各处的防盗装置,它自己已经回到了大堂,坐在了充电器上头。
井已经被西厢房拆下来的糟朽窗棂做的罩子封了起来,苏暖暖在上面加了一把锁。
她趁着端了洗碗水出来浇菜地的间隙,又朝井里望了一眼,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安静得如同一滩死水……
陆少卿依然没有消息传来。
苏暖暖心里不祥的预感愈发深重起来……
……
大雪覆盖的一座小小的城镇,死寂无声。
沿街的一所小院前挂着“济世堂”的匾额。
这是一间医馆,堂屋里灶膛的火已经即将熄灭。
灰白的炭灰里只有点点的火星半死不活地闪着暗红的光。
“嗬……嗬……”
杂木制的问诊台前,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趴在柜上,拼命张大了嘴巴,想多多吸入些空气,但是他的肺叶已经溃烂,喷出的鲜血将问诊台前的粗布脉枕染成了黑红色。
他是这镇上的大夫,姓李,已经悬壶济世了数十年,但此时他却在无限的悔恨中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正是他的慈悲心肠将瘟疫的种子,撒播到了整个镇上。
李大夫清楚的记得,两天前那场大雪之后的傍晚。
他怕厚重的积雪压塌了屋顶,便让儿子搬了梯子上房,自己和老伴在下面拿了扫帚,将院中清理出一条小路。
没想到儿子突然指着院外的方向,叫嚷起来:“爹,路上有辆马车!!有个人倒在雪地里头了!”
“不会是突发了什么疾病吧?!”
好大夫都有一颗济世救人的心。
李大夫听了儿子的话,连忙跟老伴两人开了院门。
果然,一辆青布帷幔的马车停在路当中,马车下面趴着一个男人,身前的雪地上溅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血液。
等他与老伴将那男人扶起来时,男人竟还有一口气,眼神望向死气沉沉的马轿厢中,一脸哀求地看着他们,已经虚弱的说不出话来……
……
如果这世上有卖后悔药的,李大夫一定会不惜万金去买!
他此时趴伏在柜上,也如那个马车下的男人,全身滚烫,连呼吸的力气都在逐渐丧失。
他后悔自己为医生的责任!
打开了那道封印着瘟神的青布门帘!!
马轿的帘子里是四具死状各异的尸体。
一个中年妇人紧紧搂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惨白的脸上喷溅的满是污红的血迹,她们的身边,是两具并排躺着的男孩子,看样子已经死去的时间也并不久,脸上还没出现青紫色的尸斑。
那是四具死于瘟疫的尸体!
李大夫第一时间就已经醒悟过来。
否则的话,不可能这一车四个人几乎同时吐血而亡!!
他立即放下布帘阻止自己的老伴过去查看,但是身后的男人突然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不仅喷在他的衣摆上,更是溅在了老伴的胸前……
吐完血的男人也完全没了气息。
李大夫当即决定把这辆车与死人一起拉到镇外烧掉!
他与老伴都有了感染的风险,这件事他并不打算假手于人。
青布帷幔的马车连同五具尸体一起被烧掉,而那匹马却在李大夫想要割破它喉咙的时候,挣脱了缰绳逃到了荒野中。
镇外天寒地冻,李大夫无力去追踪一匹受了伤的马,只得与老伴相互搀扶着往家中走去。
到了那男人吐血的地方,他赫然那滩触目惊心的血块上,已经有许多老鼠爬过的印迹!
寒冬大雪,缺乏食物的老鼠嗅到了血腥,便出来啃噬了带有疫病的血液!!!
从那男人一家死在镇上开始,短短的两天时间里,几乎镇上所有的人都开始发热咳嗽。
疫症出现的初期,还有病人上门求药。
到第二日,上门求药的人有许多还没走到济世堂的大门前,就已经倒地不起,吐血而亡了……
李大夫的老伴与儿子,昨天半夜里也已经去世,只有他靠生嚼药柜里的那些人参,挺到了如今。
李大夫恍惚间看到门开了,先是进来了几个穿着雪白袍子的人影,然后是一个身量修长的黑衣人走到了他的面前……
是……是黑白无常来锁他下地府了吧?!
李大夫想着,眼前完全黑了下去……
……
“陆大人,医馆还有个活的!”
随从看到济世堂的屋上还有一丝烟气冒出,便进了院子查看。
陆少卿与前锋营的几个感染过鼠疫却已经痊愈的兵士,已经把几条染了鼠疫的野狗全部砍死,架了火将狗尸烧成了灰烬。
野狗生命力顽强,即使吃了染病的老鼠感染了瘟疫也不会立即死去,它们会带着病毒生存好久,甚至变成病毒的寄生体,与它们共存下去伺机感染健康的生命!!
陆少卿进了医馆,随行的锦衣卫医官立即开始抢救李大夫。
给他注射了三倍剂量的肾上腺素,然后又将灶火重新燃起煮了一大锅板蓝根水给他灌了下去。
一番抢救下来,李大夫总算清醒了一些。
眼前黑色的高大身影不是来接引他去地府的黑无常,而是一个身穿奇异黑色长袍的年轻男人。
“你们镇怎么会出现鼠疫?”
陆少卿居高临下,漆黑的眸子在口罩掩盖的脸上寒光凛冽。
这里距大同城至少有二百里左右的路程,在大同城疫病泛滥的第一时间,陆少卿已经下令封城,为的就是将鼠疫控制在城中不得外溢。
“……嗬、嗬……”
李大夫觉得肺里像有团火在不停的烧,他喘了几口气之后,才勉强开口道:“有……有辆马车,载了……载了五个死人,来到镇上……”
“马车?在哪里?”
陆少卿心下一凛,若是大同城逃出来的马车,恐怕还真的能在两三天里逃到这个镇上!
“烧了……不过,我留了他们的路引。”
李大夫指了指药柜上的一个匣子。
陆少卿示意随从过去。
随从立即拿了消毒的酒精喷雾器走了过去,先把匣子外面全部喷了一遍,然后这才打开匣子,将里面的物品也都消了毒!!
他们严格按照苏暖暖视频中的要求,等了约莫一刻钟,才从匣子里拿出那张黄纸写的路引两手奉给陆少卿。
“大同府……松阳县,韦方与妻杨氏,携带独女韦宝儿,至顺天府京师白纸坊探望亲姐陈韦氏,特此路引,以明正身……”
“白纸坊……陈韦氏?!”
陆少卿觉得这个地名有些眼熟。